“难不是阿执从不肯信人的缘故？”

自己当真是怔了，怎么竟能想到此去。

只是不知疼不疼？

阿拂去了后厨煮醒酒汤，林沉随着在一旁去给她打手，堂中一时只剩了周潋同谢执二人。

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事上，也这般好面吗？

谢执如何比新妇？

而且醉得不轻。

后者难得的好脾气，一双睁得朦朦胧胧，在灯眨一眨，亮晶晶地盯着人看，指节抵在上，将先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声好气地同他商量，“一定要这两个？”

谢执见他神，拿小臂支在桌上，伶仃的微微抬起，歪着问他。

他说着话，拿微亮的睛去看人，语调轻而，吐字也较平日慢了些许。

“换成什么？”谢执轻飘飘地扫了他一，沉一瞬，倏尔一笑。

总不至于这便醉了？

“嗯？”周潋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微微弯起角，笑着轻声答，“没什么。”

他似乎当真把周潋认作了坏人，说到最后一句，眉皱起来，薄而红的微微撮起，活像是幼童朝着亲近之人撒的态。

谢执摇摇，眉尖很轻地挑了，颊上不知何时淡淡浮了层胭脂绯。

怪不得阿拂先前对着酒坛如临大敌一般。

周潋：“……”

周潋着神，一时便忘了答先前谢执的话。

这人先前怎么好意思开说自己酒量尚可的？

“不能是我方才不当心的缘故？”

“少爷在想什么？”

林沉拿来待客的自然不会是烈酒。梅酒味虽醇，到底带了甜，少顷也醉不得人。况且，说是半盏，那里堪堪的也只有一杯底而已。

想到此，周潋倏地一怔，顿了片刻，自觉荒唐，不自禁地笑着，摇了摇。

“那要如何，才能叫阿执多信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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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他直到此刻，方才敢确信，前人当真是喝醉了。

前人最是气，一委屈都受不住，这样的苦，原也不舍得叫他多吃。

周潋隐约觉着前人似乎同先前有所不同，可又说不状来。

听闻民间嫁娶之时，新妇都要由专司的喜娘伺候绞脸，拿细绳一勒去面上细小的绒，以便上妆。

“实在叫人信不起来。”

谢执微微蹙起眉，神态倒像是真在替他一想，且想着，自己也颇觉得为难起来，停了一会儿，气般地摇了摇。

“说了那么些真话，也不见你信过一两分。”

“烽火戏诸侯也只得两三回的，少爷不当心的回数也太多了些。”

周潋瞧着这人一副骄矜神，颇想同从前似的，伸指在他颊上一，奈何当着阿拂同林沉的面，只得作罢。

见着面前人又不讲话了，谢执心中万分不乐意，伸手去拽住周潋的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第一没太拽动，跟着又扯了扯。

“那少爷再想一个，我听一听，才好知成不成。”

“只是想，我既托生成了生意人，一时总不好改的。”

“生意人说的话，哪有能作数的？”

语调虽慢，好在吐字还算清晰。

周潋今日穿得衫，袖收得，被他猝不及防这么一拽，上半骤然失了平衡，还未来得及开，就控制不住地朝着谢执的方向栽了过去。

“生意人总是不能信的，”他，“若信了少爷，来日被少爷卖去了旁，京城回不得，又留不了儋州，可就太晚啦。”

“换个旁的成不成？”

照着这人一杯底的酒量，从前只醉过三四五六回，想来已是阿拂费过心的结果了。

谢执细白的手指搭在茶盏边缘，指节微曲，有一没一地轻了，“少爷是生意人，”

灯烛黄的光落在侧脸上，肤腻白，连颊上半透明的绒都隐约可见。

若真叫这人窥见自己方才所想，依着他的，怕是真要日都再不肯理人了。

他盯着对方布了红的双颊，心中觉得好笑，又实在万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