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潋替他掖了掖被角，又将猫一并递过去。

“原本就是去听训的。”

“多几句少几句，也没什么分别。”

话毕，他垂，顿了顿，又，“左右我同他见面，也只有这一桩事可谈。”

谢执默然，停了一瞬，着猫爪，在他手背上轻拍了拍。

“言不一定作真。”

“叶老爷与令尊大约是最清楚实之人。”

“真相如何，到底要寻人亲自问个分明。”

“即便是怨怼，也总要问过，才好恨得安心。”

周潋静默一瞬，抬手替他放床帐，隔着重重雾似的影，低声，“你放心。”

“此事，我会先问过外祖。”

“若有可能，我也……不愿是他。”

竹轩，书房。

周牍看着立在前，不发一言的周潋，心中一无名火陡升，又被他耐着压来。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周潋垂着，声音平静，“儿不知。”

“混账！”

瓷盏摔在他前的青砖地上，碎瓷迸溅，茶沾在袍角一侧。周潋只半低着，视若无睹。

“你难不知自己了什么好事！”

周牍抬起手臂，微微颤着，裹挟着怒意朝园的方向指去。

“那么个份贱的女，”

“就值得你这般大的工夫去救？”

“全儋州城的大夫都叫你请了个遍，若非人来报，我还不知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你是预备着，叫城中各家，都来看我周府的笑话？”

他虽以契之事拿谢执，迫他替自己事，暗里却实在不将此人放在中。

烟女，重利便可动，只有周潋这般叫猪蒙了心肝的才肯信。

也就是谢执近来还算安生，递过几回消息上来，也将自己这个儿哄得尚可，不再似从前一般同自己梗着较劲，他才肯多留这人几日。

可今日周潋此举，实在是叫他对谢执的嫌恶又重了几分。

若周潋果真因她迷了心智，愈发荒唐，那此人定然多留不得。

周潋猛地抬起，沉声，“医者仁心，本不分低贵贱。”

“况且对那些大夫，儿俱以礼相待，并无半分不周之，为何会叫人看了笑话？”

周牍怒，“堂堂的周府少爷，为了这么一个等货，闹得阖府上不宁，难还不是笑话？”

倏忽之间，周潋心念电转，开，“父亲只知府中大夫往来频繁，可知晓那谢姑娘因何要就医？”

“荒唐！”周牍皱眉，“我为何要知？”

“因为她是为救儿一命，才落得如此。”

周牍面一凛，话不由得微微一顿，“此话怎讲？”

周潋抬起，面寒肃。

“前日儿往城外庄去转一趟，散一散心，便携了她一。”

“谁知路上，竟遇了歹人设伏。危急之中，她而，替儿挡了一箭。”

“箭上带毒，十余位大夫熬了数日，才算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父亲，”他同周牍视线相对，

“若非有她那一挡，今日在榻上昏睡不醒之人，便是儿。”

“救命之恩，儿怎能不全力以报？”

周牍显是未料到其中还有这等，如今周潋幸而毫发无伤，比起谢执伤势，此时他更关心的还是那帮凶徒来历。

“可查清了伏击你们的人是何份？”

“尚未。”

周潋半敛着眉，底神一晃而过，叫人瞧不清楚。

“那群凶徒训练有素，且招招致命，比起求财，更像是寻仇。”

“绝非寻常打家劫舍的山匪之。”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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