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可不敢说自己想去堂偷馍馍，说：“我撵羊，羊跑堂后院去了，我就跟着过去，一看见李大成一个人吃炒，我娘说李大成家里肯定有不少。”

南北神想了会儿，八福还在说个不停，那意思，是想大伙儿一去大队堂偷儿油。

章家人早就说过，不能偷东西，偷东西不对。南北对偷不偷的一直不太清楚，她只晓得饿，饿得手脚，空的难受，就想尽一切法去吃的哪里懂什么对不对。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家，有哥哥有嫂，还有吃的。

“你别老李大成李大成叫他大号，回他知了，看不打你。”南北知不能得罪李大成，那人心不好，章家人从没当她面这么说过，她就是这个觉。

八福家不一样，大人说话不晓得避讳小孩，以为小孩什么都不懂，听不明白。

其实这会儿南北已经开始上学了，在公社小学，她确实是直接念的二年级，班里有跟她差不多大的，也有十几岁还在念二年级的。她跟冯庚一个班，冯庚念书也聪明，字认得多，算数算的快，南北不大服气，觉得冯庚不可能比她厉害。

冯庚也不怎么跟他们这些小孩在一起玩儿，八福说，冯庚的哒哒是个右|派。南北觉得右|派这个词儿特别耳熟，可又不懂，回家问章望生，章望生回答的很糊。

秋收学校放假的，可秋收过了，章望还在家写东西，写完了要到场里去念。底坐着老老少少，有娃娃的，有纳鞋底的，妇女们手里总归要有活计。章望的材料写的文绉绉的，社员们也不大懂，反正通知来开会就开。

老六在最前坐着，跟他媳妇说：“没意思。”

他媳妇捣他几：“你可别多闲事。”

老六还要说：“都多早以前的事了，家里该献的都献了，人老老实实教他的书又没啥，有啥好反思的？”

他媳妇说：“就你话多，就你看不惯的事多。”

老六倒也不怕，他家祖祖辈辈贫农，清白的很。

章望把材料念完，李大成还得总结，慷慨陈辞，很是激动，章望低着，一言不发。凤芝搂着南北，章望生挨她边坐着，他看了看嫂，嫂嘴一直抿着，两只，瞧着二哥。

农忙过去了，公社有利任务，生产队得安排些力气大的劳力外工，加固堤防，开河挖渠，这样的活儿工分十分计。李大成说章望需要劳动改造，等改造完了，通过考验，才能回学校去。

章望一到秋天就咳嗽，成病了，这一天天抬土，肩膀先是被杠硌的酸，再后来变得又又疼，非常难受。他力气没少，还不算工分，因为这是劳动改造。

每天晚上凤芝熬一锅草药，拿巾浸了给他敷敷，南北瞧家里不太对劲，很有，洗草药，烧锅，巾凉了抢着跟凤芝换。

“南北，让你嫂来，去玩儿吧。”章望笑笑地开，摸了摸她脸。

南北对着他肩膀气：“三哥，就不疼了。”

章望：“还真是，南北这么一真不怎么疼了。”他笑着跟凤芝说，又给章望生丢个神，“功课温习好了就带南北去玩儿会儿。”

二哥很关依誮心自己的功课，每天再累，都要检查的。章望生在学校里，也没心思跟那些男生闲聊了，他对哪个女同学漂亮不漂亮已经没任何兴趣，只想着家里。

“二哥，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上课。”章望最关心这个。

章望说：“快了吧。”

章望生知这是二哥宽他的心，他也不懂，二哥到底需要改造什么，他有些茫然，听见远传来狗吠。

再对上二哥的，二哥很平和地说：

“不会一直这样的。”

二哥说话轻声细语的，就这么一句，但章望生听起来却像磐石那般，他忽然哽咽，这些年，打他记事起，就有许多许多事发生，他希望像二哥说的那样。

雪莲吃完晚黑饭，又来串门，她才不李大成怎么在外说章家人，她喜章家她就来。她这回来，带了东西，有膏药，有南瓜，有糖豆，这可把南北兴坏了。

“雪莲，这些东西你打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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