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瓶：“她说你。”

章望生脸的：“说什么？雪莲闹着玩儿的。人刚给你糖豆吃，还让你打手电筒，你看你，说摆脸就摆脸，这样不好。”

南北振振有辞：“我想摆就摆，就摆！”

章望生说：“雪莲真是闹着玩儿的，别这样，你看二哥天天写材料，雪莲还愿意来咱们家，还拿膏药给二哥，以后别给人摆脸，耍脾气，真的不好。”

南北嘟哝着，说知了。

“那二哥什么时候回学校？他是不是犯错了？人不叫他回去了？”

章望生发现许多事，他都是没有答案的。

“会回去的。”

“那二哥还能领工资？”南北最关心这个，领了工资，嫂就能带她去供销社买东西，她想吃卤，卤的烂烂的那，椒八角味的那。

“二哥的工资能买，买糖人，能不能给我买个书上的蝴蝶节呀，我想蝴蝶节！”她说的眉都要飞去了，好像攥了一大把钱，啥都能买。

凉风散了章望生脸上的意，因香气而起的那无名悸动，早已消散，他看见了窗前的油灯亮着，二哥的影很瘦。

等到夜，凤芝搂着南北睡着了，章望才停笔，他起来倒洗脚，却见章望生从西屋被窝里爬来，趿拉着鞋，正看自己。

“望生，怎么还不睡？”

章望生说：“南北今天问我你是不是犯什么错了，我不知怎么回答她，二哥，你没有犯错对吗？”

章望抖了上披着的衣裳，让他去睡觉。

“二哥，你会回去上课的对吧？”章望生有仓皇地望着他，他容易有心事，一心事，就把心给占得满满当当，他觉得害怕，怕什么，又说不清楚。

章望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会的，放心吧。”

章望生便不再问什么了，他看二哥去，走了黑黑的夜里。

起风了。

第7章

雪莲渐渐也不来了，她怀了。雪莲的肚都有了动静，可凤芝还是没有，这可真值得说叨说叨。

妇女们有的说章望肯定不行，看着就不行。他不黑，也不壮实，只白瞎个大个。也有的说，凤芝不行，她不是块好土地，要是块好地，啥都，野都。老都死大半年了，不会真守个一年不同房吧？

这时候，驻在此地的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公社事李大成是个四类分，偷吃公家。举报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大成样，月槐树公社会写字的不多，能认很不易了。

写信的纸，是记分员常用的练习本，们把记分员叫来，对比字迹，八竿打不着。于是开个大会，让公社所有会写字的，都写几个字看看，没一个对得上的。既然有群众举报，这事儿就得调查，李大成嗷嚎着自己冤枉，快要气疯了。

雪的这天，老六来家里告诉章望材料不用写了，赶回学校上课。那声音，响快的很。凤芝特别兴，请他来说话。

雪的，北风大，老六一边跺脚一边掸雪，完了两手又揣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