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兴，她每天都盼着二哥回家，家里只有咳嗽声，艾叶味儿，秋天又萧萧索索的，她见二哥越来越瘦，心里有些害怕，不敢同他亲近了。

坏的是，章望很快被队里叫去参加集训和义务劳动，要上政治课，队里还给他派了个新活--给牲拉料。

这的一家人都很难受，凤芝想替都不行。

南北还在上学，一群小孩围着她唱歌，说她二哥是什么什么分，拉磨比驴快，她心里气，但也没争辩一句，只跑得飞快往家里去。

力劳动和忧思，让章望夜里也不得安生，他睡眠很差，直到有一天倒在一堆糠里，老六说，才让他回了家。

“望生，你在家烧饭，我去吴大夫那再抓药。”凤芝累的腰疼，这一天天的，挖不完的渠，修不完的大坝，她有气无力地安排望生，但她心底是兴的，望不用再去拉料了。

章望生什么都能，只不过，平时哥嫂不太使唤他。他地窖找了两块红薯，洗净，拿刀咣咣剁成块，南北在旁边看着，有从案板上蹦来的，她就立刻捡起来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今年的不脆呢。”

章望生也尝了块，脆不脆的，倒没什么要。他让南北烧锅，自己开始和面蒸红薯叶窝窝，南北都吃腻了，觉得剌嗓，吃肚里里除了多，真不压饿。

章望生在给二哥单独面条，拿生油炸了葱大蒜，打上颗，滴上芝麻油特别香。南北瞅着二哥的小灶，心里怪羡慕，想着我要是生病就好了，能吃。

“三哥，你让我闻一成吗？”

章望生端过碗，让她闻了一。南北说：“三哥，啥时候能天天吃就好了。”

章望生被她这话说的愣了神，月槐树公社跟别的公社没什么两样，人们日而作，日落而息，一辈的力气都耗在了这片土地上，可从没想过要是能天天吃是什么样的日？梦都不敢这么盼。

这样劳作，却连都难能吃上，到底是为什么？

“我听八福说，雪莲生了个小，天天在家吃，都吃这么一盆！”南北比划的非常大，章望生笑，“胡扯吧，雪莲吃得吗？”

“要是我，我就能！”南北很肯定地说，脑里却想，生娃娃怪好，能吃。

家里的是王大婶送的，因为凤芝帮忙了几双鞋，哪儿哪儿都满意。王大婶年轻的时候铡草没留神，缺了两个指甲盖，这细活就不能了。

南北趴章望跟前看他溜面条，章望要分给她一挑，她不肯，说二哥你给我留汤就好了，她还想，二哥吃上面病总能好了吧？

家里开始煎药，吴有的方写得龙飞凤舞，生怕人认得。但章望认得，都是田间地的草药，他也看了西医，太费钱。同事们劝他到县城里好好看一看，他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