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睡觉时拿了一块浅青的纱覆在面上，淡淡的甜香味透来，如同他又着那块沾着一抹红的绿豆糕在嘴里，醉人甜腻；还有手背上福全洇过的腻泛上来：如此，这夜才稍稍好捱起来。

吴不服两手接了笺，正要往外退，福临叫住他：“以后这些不用来报了。”向御膳茶房要酒要糖也来报。

福临收了神思，重新埋到奏章里，只是前灯晃，他看奏章上的字儿也在前。

“嗯。去送吧。”福临把笺原样折好，递给吴良辅。

二十七这日，在慈宁用心时，太后若无其事问了一句：“皇帝，对博果尔的亲事，可有打算？”

顺治帝展开看，薛涛笺上，细瘦清秀的几行瘦金小字儿，缺胳膊少儿的：“吴不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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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早看穿了懿靖大贵妃的心思。此番给博穆博果尔拴婚，她不仅不会给他选个蒙古姑娘，她甚至不会给他选个两黄旗的姑娘。太后心里早打定主意，家世背景不，模样儿好的女最合适，表面上遂了懿靖大贵妃的心愿，她也说不来什么。

这次，郑亲王济尔哈朗和博穆博果尔都算错了，太后本不给十一皇婚蒙古女，甚至有些避忌。当年皇太极殡天，皇太极的兄弟们和儿们围绕皇位私争了个你死我活，若不是博穆博果尔年幼，福临又得威望颇军功赫赫的叔叔多尔衮力保，以懿靖大贵妃的尊贵，博穆博果尔更有希望继承大|统。

“是。才亲见。”吴不服在坤宁时时留意皇后和贴的两个小女乌兰、呼和的一举一动，一次见皇后动笔墨，自然极留心。

当夜阅完奏章，福临又练了大半个时辰蝇小楷。

博穆博果尔前几日跟他聊的不要蒙古女的话，他也一直惦记着，只是没寻着合适的机会说，如今太后问，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福临反问一句：“皇额娘怎么打算？”

吴不服应声殿伺候。

顺治帝又是另一样心思，因他自己就是满洲和蒙古的血脉，之前并无血脉之观。如今博穆博果尔和郑亲王的观一，他思细想，简直可怖。譬如他与皇后的嗣，虽然夫为妻纲，父骨母，但是嗣的骨里照旧着蒙古的血。太后防着汉妃石氏，倒一直他与皇后诞育嗣，若是代代娶蒙古女，不上几代，表面是满洲的天，骨血里实是蒙古的天。

上次他还专门写了大字儿的字样给她看，竟是班门斧。她这字儿，走笔秀逸潇洒，枯瘦的字儿里偏着郁的脱，比起他的俊逸，更透着灵秀，况且她年纪还小。这字儿，倒跟大婚夜饮酒的人儿对了版。

顺治帝一想又想远了，慌收了神思，答：“要小夫妻和顺，那是不是也要博果尔自己来相看一回？毕竟关起门来过日，日日相对，还是要他们两个愿意。”如此在博穆博果尔福晋的人选上又加了一防备，博果尔咬定喜某个选的满族女便是。

顺治帝停了筷。

时至今日，顺治帝已亲政数年，懿靖大贵妃还是不死心，时时跟太后皇帝母作对，和气不过是表面功夫。大婚时懿靖大贵妃明里暗里给皇后绊也是看不惯皇帝的继后又是一位蒙古贵女。上次跟太后提要个皇后这样儿的，简直是明着要给博穆博果尔选个家世份显赫的福晋，模样儿倒是其次，关键要能给博穆博果尔助力，大贵妃依旧希冀滔天的权势。

太后听了，有理。自己这个儿二婚终于算是通人事了，本来夫妻过日，就是两人愿意最大，两人

不过皇后真嗜酒，一天两次要酒，还净要度酒。福临不禁想起大婚那夜，她环着他的臂，一仰了一大盏，是合卺的酒，饮完她神迷离，面秾酡，微微一笑带着若潇洒不羁……跟如今的她像是一个人，又仿佛不是。

吴不服往务府送单的时候，念一转，先去了一趟养心殿，把单给吴良辅，吴良辅又呈给顺治帝。

福临想着有些脸红，他开蒙晚，虽然好用功，但在读书写字学问上，总觉得不若从小学的“童功”。倒是她，在草原上，是怎么练的这笔好字儿？她两个姑姑都笔墨不通，说是亲戚，一不肖似。

想到这，他对皇后也忌惮起来，对皇后的心里又掺杂了忌讳和心疼。理智上论，皇后一直求的“相敬如宾”也应是他所愿。只是皇后那朵，理智是一会事，力行是另一回事。至于嗣，想到这儿他又心疼起来，皇后才十五岁，捧在怀里易摧，他连碰一都舍不得的人儿……

“皇后写的？”

米酒二十斤，红糖若，银戥一柄……

太后恳切地说：“博果尔这样的富贵皇，要选个模样好，好，知冷知，有有趣的人，小夫妻和顺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