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闷声说了句：“嗯。表舅舅慢走。”

“什么事儿来着？”金把笔拄在脸上，转着黑溜溜的珠儿装傻。

翌日，天刚有一丝儿亮，小女乌兰小声在帐外唤：“皇后娘娘。”

“不过……”福临看了端正坐着写字儿的金，“那天养心殿说的事儿……”

那次，为了不当炮灰，她去太后那儿演可怜，后来太后给福临吃了那个邪药……怪不好意思的，她着急糊过去，说：“也没问过表外甥女儿。”这句是实话，是她主动去说的。赶把这个话题混过去：“还有别的吗？”

“以后再说罢。”福临又躺平了，枕在手上，幽幽想，十五岁还小，十六岁呢？十七岁呢？你就不大了？

“乌兰，去喊万岁爷。”金不得不又翻个儿。

福临不看她，理理袖，说：“反正表外甥女儿没听朕的，朕也不想照行了。”不让她跟娃娃亲近，她有机会就要抱，抱着还不撒手。

金从床上弹起来。帐里有人……

半夜，恍恍惚惚床震了一，金把她喜的丝被裹，慢吞吞翻了个儿，继续睡熟了。

福临傍晚跑了一趟，吃了两盏酒，本想歪一歪，结果直接睡着了。金招呼小女给他搭个薄锦被，了灯，自去寝殿里到一间屋那么大的床上。只把福临的话琢磨了半截“反正表外甥女儿没听朕的”，还没想，就睡着了。

小女来收了残盘儿，金摸一早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铺展了当，问：“表舅舅，上次您说要跟表外甥女儿说事儿，说吧。怕忘了，表外甥女儿记记。”

福临脚踏地，又回儿说了句：“差儿忘了，过两天孔有德的遗孤，可能要表外甥女儿去慈宁立个规矩，

金低着，佯装看笔记，心里想，乌云珠还不了？等她，求着你也不来了，还怕你？

金不想聊这个，也没心思瞧福临，他平躺着，衣裳显来一腱。

金：“说了。”

“宁妃打人的事儿，朕跟你说了吧？”

福临没法，摸了摸她的发：“表外甥女儿伤着，甭起来了。”

她一双炯炯的桃，酒醒了反而更闪亮，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什么？”

“那就没什么了。朕现在就奇怪，大婚夜的事儿，皇额娘怎么反而不知……”福临睁开，专门看金的反应。

福临继续阖着自言自语：“表外甥女儿对福全这么好，对佟妃也不坏，听皇额娘的话，又乖巧。跟皇帝关系和睦，除了没嗣……堪称完了。”福临像是正在说别人的事儿似的，盘了盘，又用胳膊撑着侧躺着，睁开，“就继续这么着，听太后的话，别破绽，没什么了。”

金脚一动疼得“嘶”“嘶”的，在福临面前扭成儿麻儿，顺势抱了自己的丝被儿，多亏她昨夜鬼使神差没脱光光上床睡，多亏床够大，多亏这个俊男人不是个渣渣……

福临仰面躺着，双手垫在，闭着睛说：“就大婚夜，朕去景仁的事儿，动静那么大，皇额娘反而不知，后来盘问过你嚒？反正没问过朕。”

养心殿里的事儿，没一样儿好的，金心里的，停了笔，直勾勾的睛盯着福临。

拦不住，喝了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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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脚脚……都是屎，不能看不能看。”她睡了一觉也有鼻音，一边说一边往丝被儿里蹭。

福临咕哝着说：“表外甥女儿把上次和这次的字纸都收好，别给人瞧了去，白白惹事儿来。”

福临在榻上歪着，手撑着，说：“表外甥女儿这么一说，朕倒真有忘了，你等朕捋捋。”

福临阖着睛自言自语：“这里的什么事儿，慈宁都最先知，这你也知了。”

金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小女乌兰又说：“皇后娘娘，万岁爷该起了。”

金伶俐地说：“放心吧。”她吩咐小女呼和给她了个宝蓝的锦，她的图样、“太后语录”，“皇帝谈话笔记”都叠整齐了收在里面。谁想到还要这些莫名其妙的阅读理解，掰开了碎了，细究一句话里还藏着什么其他的话……等她当了太后，就都焚了，谁愿意过这样的日。

“知了。叫‘四执侍’去外候着吧。”主仆两人正僵持着，一个好听的男声在金耳边响。

福临坐起，一只手抚在肩上，扭扭脖，还是那把好听的声音，带着一儿清晨的鼻音：“脖疼。表外甥女儿啊，你连个枕都不给朕。”见金弹起来，一把把金捞到前，“倒没见过早上的表外甥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