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领着小女细竹去找太后，到了太后跟前，金柔柔禀：“皇额娘大喜，佟妃里来报，佟妃妹妹要生了，儿臣想去瞧瞧，来讨您的示。”

有一次在慈宁请安，苏墨尔抱着福全殿，一来他就放声哭，声震屋瓦。她贪婪倾听儿的哭声，却低着不敢抬看，她怕她一抬，看到儿细的脸和满的泪会忍不住扑上去，扒开层层的人，把儿抢到怀里，所以她只垂着，低着，心疼地浑抖，盯着前的地砖一动不动，任泪在眶里打转。幸好之后皇后把娃娃接过去，孩止了哭，她才没抖到地上。

太后听了沉：“佟妃，还不到日吧？”

嫔妃都没落着他的好脸，上次他又在养心殿把自己吓了个魂飞魄散，她也不想上前。

被剜走了心又搂在怀里，她没心思细品什么滋味儿。多亏福全倒乖，安静坐在她怀里，由着她亲来亲去。娘见皇后对她客气，也殷勤凑上来，小声说：“宁妃娘娘，阿哥已经牙了。”

看他笑，她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泪珠，一串一串的，止也止不住。帕在脸上拂了又拂，也不知是掩笑还是拭泪。

背着人，颤着手解了权当片的白绵纸，她的儿，好儿，全须全尾，不多不少。她怀了十个月，千辛万苦生来的儿，想了十个月，挂心了十个月，就怕他多了少了，结果生来就被抱走了，她到底没看清。谁想过了八个月，儿已经是个大胖小了，她终于看到了，摸着了。

正坐着，她的小儿，小心肝儿，福全，仿佛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一边听着皇后对她说，请她照看福全？她听不懂似的看着皇后，见皇后俏丽的小脸一脸焦急，但是眉上笼着笑，睛里闪着调的光，仿佛在说，，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你不要同别人讲。她突然明白了，皇后用这个法让她跟福全亲近！

里不允嫔妃自己养娃娃。

一个大胆的念在心里生了，再生一个。瞅瞅自己，一明媚的杏黄衫，生育过后的腴，她还年轻，以前总是想娃娃了才虚虚想一，如今这念落在心里砸了个坑，再生一个。

“儿臣算着也早了儿，但是阿哥惯常是早的。皇额娘……”金不想去景仁

若不是皇后，她想也不敢想还有这么一天，她能捧着她的心这么又哭又笑。挨罚算什么，不吃又能怎么样，什么妃位，皇帝的，那些都是虚名，只有娃娃是实实在在，能搂在怀里的，活生生的团。她又对着福全兜亲去，跟万岁爷一样的丹凤……

福全，宁妃抱牢了他，娃娃贴在她上，她低亲他的发，亲了又亲，足足过了一刻钟，她才敢相信，真的是福全，她的娃娃，从她上掉来的。

想通了，她心也死了。娃娃生完，剪断脐带那一刻，跟她就没关系了。她犹豫要不要拼命讨好万岁爷，再怀一个，再生一次。至少怀在肚里，孩是她的，她也一定省着力气，生来多抱一会儿。万一是个公主，也许太后和皇帝开恩准她自己养。

如今儿抱在怀里了。她怔了一样对娃娃小手小脚一通亲，又捧在怀里细细瞅，有像万岁爷的丹凤睫，趴鼻，圆脸庞……这丑娃娃，一都不像她。不，谁说不像她，像她兄弟，外甥都像舅舅，福全得像舅舅。这么想着她里着泪又笑起来，抓着他的小手看，左边五手指，右边五手指，呵，从生来她就没机会细细瞧瞧他全乎不全乎。

她忙把福全举了看，把福全的手指从嘴里掰来，他抿了薄嘴儿不动，她手足无措。娘轻笑着在福全上两，他上咧嘴乐，牙龈上两颗短小的门齿。她也学着娘的样笨拙地挠挠他大，他又“咯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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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疼了一天一夜，福全才呱呱坠地。已然累得昏天黑地，她打着神撑着，只顾得上抱一抱，刚看看他皱的小睛小鼻，还没来得及数数他的手指脚趾，小婴儿就被娘从她怀里抱走了。

既是没意思的家宴，她打定主意吃吃酒，听听曲儿，自己寻些乐，一杏黄衫既鲜亮又不招，但求个没错的人罢。偶然跟旁边的惠妃说说话儿。

坐完月，她几次怀疑之前怀生产是不是个黄粱梦？皇帝照样会翻她的牌，两人在床笫纠缠颤抖，她使劲浑解数试探逢迎，可万岁爷从来不跟她聊聊娃娃，事后翻倒就睡，不认识她似的没话；去慈宁请安，孩抱来也是送到太后脸前，哭了了，太后跟前围着层层叠叠的人，她想仔细瞧瞧娃娃都瞧不见，也没人请她去瞧，仿佛她只负责把孩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