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金又开始往旁边扭儿，之前给他乖乖攥在手心里的小拳也不安分，要从他手里去，只拿个后脑勺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脊背松了松，仿佛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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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面前，丹凤就在鼻尖外盯着她，一扭，说：“反正就是叫去看了。也叫我劝着儿‘雨均沾’。里嗣不繁，特别是两位姑姑，都是科尔沁来的，她们都还没孩。”说着就在他手心里攥拳，越说声音越小，他要是真这么“雨均沾”，她该怎么办？想他是个“恋脑”，只对她用心的那些粉泡泡被她在心里挨个戳破。她才知，心里疼极了是没有泪的，但凡能哭来的时候反而有得转圜。

不等她回话，又继续说：“朕知你不愿意，不过是皇额娘让你传话，你就来传。次，皇额娘再叫你传话，你照来。朕只不从就是。朕的心意，谁也不了。急了，后都不来了。”

他听她说着，摸索着找她的手，说：“再忍忍，等以后……”想着还没成的事儿不便说太多，于是收住话，重说对她的心意：“就算你劝，朕也不能从，让朕装模作样翻个牌，假模假事招个嫔妃侍寝，朕不到，只觉得亵渎。若是急了，朕只能不来后。”全国不太平，前朝事多，他又醉心汉学，废寝忘不后也说得过去；若是如此就能让太后少寻皇后的不是，他每日趁请安看看皇后，他能忍。他已经筹谋了大半，这段不后的日不会很。只是他总觉得他俩的关系刚近了一大步，骤然分开，生怕两人就此疏远，等以后还要从再来。

逗她什么，她这么说，自己心里先不晓得多难受，他难受就罢了，再饶上一个她，何苦来哉。从来也没为句话这么后悔，可是既然已经说去，也只能尽力往回圆。于是捧着她的手送到鼻尖嗅了嗅，又用亲了亲说：“然后把表外甥女儿扮是静妃或者谨贵人，送到养心殿去，仍旧是我们在一。这样皇额娘称意，朕也不用违心的事儿。”

她万万没想到他用这把好听的声音问一个这么直接的问题，一扭，看他丹凤里的光也如瀑潭一般，幽不见底，这不是老辣的太后常有的神？不过短短两月，

他听了心里也疼极了，说了那么多回，他的心意，她还是一儿都不知？怎么不光提旁的女人，还劝他“雨均沾”那些“旁人”？之前她着他生娃娃，他只能苦笑，一颗心都拴在她上，他还怎么跟别的女人生娃娃，当他是？经历了昨夜，他以为他俩不一样了，结果她又说这些，就算是太后叫她说的，她就说？这么听太后的话，怎么不赶跟他圆|房？这么听太后的话，怎么不见她这么听他的话？他还是一国之君，家国的主的。不自觉在心里攀比起来，却不知她还等着听他怎么回。

把手从他嘴来，说：“有话，你们就不能当面说，非让我来劝；劝嚒，又不听，让人夹在中间当磨心。而且您不听，皇额娘怎么知我已经劝过了，到时候再治我个不听辈的话儿的罪……”

他见她扭儿，想起她以前反常的时候，笑比哭还难看，不知缘起地就难过得整个人都失了神，那时候他瞧着就心疼不已。现在盯着她后脑勺这心疼的绪又回来了，还加了倍，他觉得他真的心里剜得疼，一一的。

听他说这一番话，开始如坠到冰窟窿里，从心往外冒冷气，耳朵里只听到密密的雨儿砸在檐上；后来被他亲着手把人亲还了魂，等到他说不来后，她才在雨里撑了把伞，给自己寻地儿开始活动心思。那怎么证明她跟他说过了？总不能撺掇他去跟太后叫板，当面锣对面鼓？那她更是层夹心了，离了福临前不知太后又要怎么教训她。她自认不是怕事儿的人，但是在太后面前就是忍不住打哆嗦。大约是阿拉坦琪琪格特别怵太后。

心里翻腾着，一张嘴觉得嗓儿冒咸腥气，心里沥血，不知还能怎么跟皇后把心意表明白，只得急智地故作轻松说：“那朕现在回养心殿，让敬事房的小太监来，不拘是静妃还是谨贵人的牌，翻一翻？如此皇额娘就痛快了？”

“表外甥女儿，朕不来后，你不会疑心朕改了心意？”福临拉着金的手，语气严肃认真地低声问她。

金背对着他，听殿外雨声潺潺，心里也像了一团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