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一搭脉，先皱眉，影影绰绰的“喜脉”，可是太后自外来的“妇科圣手”一直说“血崩”？南辕北辙。于是问：“娘娘最近可有什么不适？泛酸呕吐？”

又对着殿外喊了声：“速传太医。”

“回万岁爷，娘娘……”

皇后的症，在太医院是挂了号的，难诊。前次也宣过一次太医，当着太后的面，分明是脾胃不和，可一殿人都盼着是“喜脉”，当值的太医还指望着腕多号会儿脉儿，趁机想想怎么回禀，结果皇后只给了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一抬手撤了腕，打太医个措手不及。

“娘娘怕是经期‘血崩’，刚吃了成药好些，最好请太医来看看才稳当。”宝音跪在地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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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药怎么能好？”说着去找她的睛，她里都是倦，往日黑白分明的眸，今夜磋磨，布着几条血丝，脸苍白的，也淡。这一看给他心疼坏了，傍晚还红齿白的鲜灵灵，剥生、抱着三阿哥打趣儿他，这会儿怎么面白如纸。立转了风，“好，不吃，给太医瞧瞧怎么回事儿？”

她的后脑勺枕在他锁骨上，几发翘着，正正好挠他的脸。本该奇无比，他心里存着事儿，就只把脸颊在她蹭了蹭，又怕她费力说话，耳朵凑到她边。听她说：“传。可是先说好了，万岁我不吃药。”

“这症起得奇。娘娘今日饮、行动有异于往常嚒？”太医又换了个问法，饮、行动，总不是万岁爷能详知的。

“行是行，只怕太后听到这个症候有话说，又要往养心殿送人。”宝音前，哈斯琪琪格拉着她说了好些中之事，指望她帮着妹妹，日松快些。她毕竟年岁，年少时路坎坷，之后又周旋在蒙古的王公贵族中间，想事更周到。只是她想不到，皇后和皇帝甚笃，太后简单地使计策、用些邪|药不碍事。

的小脸，说：“是常见，娘娘宽心，若是有缘法，自然保得住。当务之急是止血，到明早不血，就有了七八分。只是，这几天都不能走动，太后那儿请安定省如何？娘娘想好了？”说完又去摸她的脉，摸完，“似是好些。”

“夜里去看了三阿哥，回来就……饮都

金听到他的声音，忙应着：“万岁，我好多了，您来嚒？”话还没说完，他早急急忙忙大步踱来，三两步迈到她边，趁着宝音松了皇后跪去行礼，坐了之前宝音的位儿，在金后搂上她，说：“还疼嚒？”说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还带着外间儿的凉气，于是只把手扶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吓着她一般，凑到她耳边温温柔柔地说，又问地上跪着的宝音，“姑姑，以后月月如此？可有法医治？”

两人正小声商量，皇帝已经在外间心煎了大半个时辰，实在忍不住了，探来，问：“皇后？”

见宝音吞吞吐吐，福临心一沉，小媳妇儿弱弱靠在他怀里，绵绵的一副，本来费了许多力气才养得稍旺健些，如今又虚弱去，昏了一次，今夜又喊肚疼，问她娘话，娘要说不说，难是什么厉害的症候。赶搂了她，换了副威严的嗓音拷问宝音：“不要吞吞吐吐，据实说。要嚒？”

皇帝想了想，说：“没有。”

太医来了，宝音一一个“血崩”，搅得太医也了阵脚，覆着帕摸脉，左右手都摸足一刻钟。

福临先听到“血崩”，心里止不住犯迷糊，后来听到“好些”，又攥着金的胳膊让自己回魂，低看，他的手指甲边缘都变白了，蓦然想起来手中的胳膊细，忙撒了手，小声问她：“传太医嚒？”

战战兢兢的“脾胃”两字刚，太后的脸先冷来，皇后又不肯吃药调养，从至尾太医都讨了个“没意思”。从此太医院就都不愿给皇后诊症，万幸，那回之后，皇后也没诏过太医。谁知这次，火急火燎叫太医来，还“血崩”？！

“姑姑，你虑得周到，我竟没想到这些。太后那儿，我已经两天没去，再请假……月事不适也能用嚒？”皇后把搭在宝音脸上，小声问，“可我之前月事一向准，也没有不适的症候。要不……”她趴在娘耳上小声说了几句，“这样行嚒？又省得后的人儿都乌似的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