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打叶的沙沙声，细听又像是呜咽。

从殿他一句话也没应，金急了，一手捂着肚，一手去掰他，小声说：“你怎么了，我……我还……我们可不禁吓，也不能着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么装神鬼的。”

他听她说着语气切切，才转个，一张俊脸，睫上还挂着泪，哭得话也说不利索了，囔着鼻糊糊地说：“你别怕，也别急，朕没事。”

倒没见过他哭。她心里稀奇，从来都是她哭，从第一回 两人在坤宁见面，她就对着他有真有假地泪珠，可是他总是一副有成竹的相儿。实际上想想，他也不过十八，哪就老成稳重到那个地步了？幸而他是一直虎着脸一板一，给她撑一片天地来。今儿倒是要静心访访，他遇着什么糟心事儿了，难过地这样。她活了两辈，心理年龄比他大得多，他遇事儿，她的成熟就显来了。

“我也想躺着，劳动万岁挪挪。”她装着不在意，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忖着一时半会儿聊不完，索也歪歇着。走了一趟，她腰都酸了。预备等他缩了，她就里侧去。结果他坐起，伸着两只胳膊直接把她横捧起，柔柔放在里侧，又要掀自己盖的锦被包她。

她尖，一样瞅见被窝儿里白的两条，还有一条暗的晃晃直往睛里撞。她忙转了脸，摁住被角，自己从旁边拽一床锦被搭着，“嗐，我不冷，万岁盖着吧。”她最近不怕冷，穿得多纯是为了肚里那块。他连都不穿，她可不敢跟他躺一个被窝儿。不怕他把持不住，就怕她最近总对他有歪心。明知如今月份小，不相宜，可她上激素忽忽悠悠，现在譬如生理期后那几天，“饿”得能吞一，前又是这么的一“”。

现在他俩一个躺着一个歪着，金手撑着，粉面上一对炯炯的眸，盯着福临。福临对着她躺着，浑止了颤，脸上两细的，闭着，由着她伸手在他脸上“胡噜”，淡紫的帕过，重现一张玉白的脸。许是他了心里的脆弱，她觉得他脸上有往常见不着的稚气。

正想着，他伸手拽住那条淡紫的帕，说：“帕给朕。”

“好。”她温温地说，松了手，在他鼻上刮了刮，“万岁怎么了？可是叛军取了南京？”

他趴倒在床上，脸戳枕里，摇摇。

“那……朱由榔闹妖？”还能有什么事儿值得他哭，除了乌云珠，他明明是“国”和“家”都能舍的人，一会儿闹剃，一会儿要家的。可是既然没有乌云珠，“家”里一片平宁，那只有“国”事。想到乌云珠，她心里刺喇喇的，肚居然疼一，藏在锦被里的手轻轻抚在肚腹上：乖乖，你爹爹跟乌云珠婶婶没那回事儿。

他仍别别扭扭地不吭声。

“郑成功扰福建？”若再不对，她可猜不到了。

他还不吭声。

她伸手摇他：“快起来吧，看把自己闷坏了。我们还指望您！”“我们”当然是她和娃娃，她说了又说，只有他这个呆，听了这么多回还是茫然无知，一不觉得异样。

“你只往那些国家大事上猜……朕看闷坏就闷坏算了，朕在你这儿就是个调兵遣将打仗的，好好坏坏的，都是为了那些‘大事’。”他今日果真幼稚，竟赌气朝外扭着，给她一个后脑勺，朝外“咻咻”吐气。

她伸手去捋他的脖颈，柔温的小手，从脖颈往脊背上慢慢挪，声说：“那是怎么了？万岁不肯说，我只好瞎猜。偏偏人小见识短，只能往那些‘大事’上猜，要不，我家这么英明神武的夫君，还能为着什么事儿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