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就从发儿到脚趾尖儿，连白胖白胖的脚丫儿都了。她跺跺脚，说：“吴禄，药给宝音看着，我给你个别的活儿，烧，然后净净放外冻着，我有用。先去打盆凉来。”吴禄还趴在地上不动，皇后说：“还愣着什么，快去。”吴禄爬起来往外走，皇后想了想叫住他，“这活儿你自己不来，你爹呢？给他们带个话儿，关键时候伺候对了人，以后要什么有什么。”

吴禄忙扑跪倒，说：“爹忙了一天，刚回去歇歇。”皇后忍着冷笑，这个儿倒忠心，还替他爹遮掩呢，“忙”了一天就剩了一天一地的土，皇帝躺在梢间儿还没吃上药。可是现在还要哄着他们活儿，于是说：“那你也去跟他说一声，正是褃节儿，歇好了赶来烧。”

吴禄连带爬走了，皇后又去找宝音，两手揣在袖筒里，在杌上坐，闪着晶晶亮的睛：“姑姑，您上带着吊命的药嚒？”阿拉坦琪琪格小时候见宝音用过，本来奄奄一息的产妇，吃了药又有了一丝劲儿，也许就救两条命。

“那个是给生产的妇人用的。”宝音小心拨着药盅里的药，另一手扇了扇盅的火。“这药我看了，当归、元参，都是培元的药，吃不坏。”

皇后鼻，哈了气，从袖筒里伸手来，去宝音的袖，说：“姑姑，是揣在这儿吗？给我吧！那个效验快！他现在耽误不起，这些法，有用没用，只要能想到的，都要试一试。”葱似的细细白白的手指，捷地把宝音的袖捋了一遍，到一鼓，揪着不放，“姑姑就当是我吃了呗。”

宝音没法，从袖里抠个纸包，给她，说：“不是我不舍得，不对症。不过试试也没坏，研去。”她看皇后睛得像桃儿，颊上得皴了，苍白细白中泛着红血丝，好在复了神，睛放光，又开始想古怪灵的法。

皇后打开纸包，一半龙大的，问：“只有半颗？”

“还有半颗你生产时候用了。”宝音仍细心搅着药盅，“这半颗本来给你留着。你快去，外冷，你再病了可不得了。这碗药再有一刻钟也得了。”

金重回梢间儿，桌上茶壶里还有半壶冷，找个茶碗研药，她坐在福临边，手拿着茶碗，睛却直勾勾盯着福临，他一动不动，膛浅浅的起伏，脸好似好了一儿，烧得通红，倒是比刚刚的灰败看着让人放心些。正对着他神，宝音端着药盅来，说：“那颗药你可不能碰，助产的。”

金忙低，用袖睛：“我晓得。”故作轻松说，“等他好了，姑姑要多少都让他。”

宝音伸手摸了摸她没的泪：“姑姑怕你要用时没有。若是万岁爷吃了你心里舒服，就先给他吃。姑姑不是吝惜东西，就是怕你吃苦。”

“我没事。这半年都是白捡的。本来我早该……”她用脸蹭着宝音的手，“他对我好，姑姑对我也这么好，都是我不该得的。”睛看到掩在袍的肚上，“还有它。若是为了你们我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可能还有儿恰到好，再多活算是‘狗尾续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