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她的腰，拉她。散的，团不成形。

他急了，伸手去摸她的鼻息，刚手上的痘儿被她攥破了，又剌破了痘底的细，不知不觉沾了满手血，他一探，就在她脸上留个血痕。太老了，照得屋里满地亮，他才看清她脸上还有刚刚太监捂手巾勒来的手指印儿，鼻红红的，周一圈是憋气憋来的血红。

“皇后。”他轻轻摇她，从她涉险手抓着他，到他挣扎起来喝退那些太监，不过一会会儿。可他一没探到她的鼻息，他不信，一手抱着她，一手牢牢抓着她的手，他腾不手来，只能把耳朵送到她鼻，仍是寂寂。

“表外甥女儿。”他记得她喜他这么叫她，他们刚大婚时，他每次这么唤她，她都背着他松气。还当他不知呢，耍这些小聪明，不乐意就不乐意，直说，拐着弯儿攀这些差着辈儿的亲戚。可他一边心里酸溜溜的不如意，一边又不忍逆她的意，回回都合她，顺着她的心唤她“表外甥女儿”。只有委屈自己，听她叫自己“表舅舅”，他说不的憋屈。

“阿拉坦琪琪格。”他继续唤她，这么多天没说话，嗓沙哑，叫来的声音却又凄又疾。那次在南苑，她急着去太后跟前伺候，他唤她，她不应，等他唤她“阿拉坦琪琪格”，她就转过，给他送回来个香吻。用蒙语叫她“阿拉坦琪琪格”就像是他服儿了，仗着八尺的足量板儿，唤着她的小名儿朝着她撒。她也忍不住地溺他，顺着他。后来他发现这个窍门，每次要翻什么新样，她不愿意，他就蒙语叫她“阿拉坦琪琪格”，她便犹犹豫豫撒开手脚，由着他猖狂。

这些名字里的玄机，除了他俩再没有旁人知。皇后贴伺候的乌兰和呼和，皇帝近的吴良辅和吴禄都不知。地上跪的人都不敢抬，听声音，只当是皇后薨了，皇帝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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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殿外颠颠撞撞冲来个人，一路跑一路把跪在床前的苏墨尔和太监撞地东倒西歪，她三步两步冲到床前，看到皇后绵的样一愣，失神地摇着皇后的肩：“孩，我的孩。”看皇后没反应，她勉定了定神，先着皇后的手腕，又伸着两指到皇后的颈上摸了摸，她把皇后从皇帝怀里抠来，平放在床上，两手握拳，抡圆了在皇后前砸了一拳。

“宝音，你……”皇帝要拦，可他光溜溜包在被里，只能扯扯被，喊了一声。来人正是宝音。

“闭嘴。她……薨了。”宝音恶狠狠看了皇帝一，从牙里艰难挤几个字儿。趴在皇后前听了听，双手握拳，抡圆了，照着皇后的又砸一拳，趴在皇后前听一听，宝音泪如雨，“好孩。”宝音跪在地上，手摸着皇后的脸，“好孩，你还没当过阿妈呢，你还不知你父亲的事儿呢，你不能……”说着，她骤然转，对着跪在地上的苏墨尔窝心一脚，破大骂，“你这个毒妇！对一个孩这样的狠手，她……她有了。”

这一脚使尽了宝音全的力，踢得苏墨尔趴在地上，听宝音这么说，她抬不置信地看了宝音一，张嘴要问，结果“哇”一，呕一血。

宝音全发，一坐在地上，垂着喃喃说：“孩，好孩……”

福临重把金抱在怀里，细细看她的脸。她还笑呢，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