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博穆博果尔来报喜，他莫名地心里堵，自己从小胜博果尔一筹，怎么在嗣的事儿上落了风。要比小媳妇，金明明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他们夫妻多么亲厚致密，哪是襄亲王和福晋董鄂氏能比的。只因皇后不想产育，竟被襄亲王和福晋抢了先。不过现在她已有了两月的，没有落后的事，是他的娃娃先生，他赢。

怪只怪在他随说的一句话，她居然还记得，这么郑重其事问他。

“男人嘛……”他憨笑一声，随应了一句，不想把他跟博果尔的较劲告诉她，幼稚。

什么男人嘛……男人都会犯的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一个一个？真应了她初见他后乌压压的人儿时的断言。金听了，心火“蹭蹭蹭”直冒，手幽幽抠回他肩上的疤。就咬过这一回，她后悔咬轻了。神却淡淡的，不动声问：“男人怎么了？”

他囫囵抓她的手亲，嘴在她攥成拳的手背上逡巡，一边亲，一边抬睛看她。她反常。他俩没好时，他每次拉她的手，总是拉到个攥着的拳。等他俩好了，她惯常柔的掌心，淡淡的粉红，手心里浅淡的掌纹。这会儿她的手又成个拳。

“你不舒服？哪儿疼？”他伸手掰她的肩，凑到她炯炯地盯着看她，“刚就嚷上不好，现在好些了？“他想想抱，可总觉得她弱，如今又有，不知该从何手，哪儿都不敢手，只能温柔看着她，细细查看她的神，见她撇着嘴歪着睛，一脸不兴，鼻孔里的气儿也透着不痛快。

“表舅舅，您倒是先说说男人怎么？”她前后几句，叫了两回表舅舅，听得他心慌。但凡她叫他表舅舅，鲜有好事，多半有事要不如他的意，又或者她故意刺挠他。

他伸手挠挠，一摸，一的痘泡，想了想，当机立断决定实话实说，丢人幼稚也顾不得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朕是天……朕大婚在先，博果尔娶亲在后，若让博果尔先生了儿，朕怎么能服气，朕跟皇弟，从小要比的……”

听得她一愣。“朕不服气”，这么解释也说得通。她把他解释的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两个过儿，说：“当真？”

“朕什么时候哄过你。朕现在又丑了，天没好，命还悬在一线，怎么忍心对你说瞎话。”他可怜地说，“这么丢人的真心也说给你听了，你可不能笑话朕，仍要像以前那样对朕，珍惜、护、拿朕当天尊着敬着……”大约他也发觉她从不拿他当天，从不对皇权的崇拜和屈服。

“油嘴。”她他的额角，脸上浮起一个红的笑。

错怪他了？乌云珠像个影一样亘在他俩中间，哪怕是最好的时候，她也要压着心里的不安定，才能确认大概也许她跟他不是临时局。但疑心一旦便铲不掉，她怕历史总有一日要行回它自己的轨，原来的轨，福临和乌云珠才是一对。

不防备脱而：“还以为你对乌云珠念念不忘……”

“这么会瞎想。从第一回 秀女，你就左也不乐意，右也不兴，偏还提她。”他把手从上收回来，搂着她说，“怪不得上回跟朕别扭，也是为了她？早知如此，从第一回你不乐见她，赐死……”话还没说完，被她一手指覆在上，“天莫妄言，您个仁君，天百姓才有好日，我……肯定是因为肚儿里这个，胡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