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正遇上他扭过来的笑脸。接了老太太的手，他扶着太后往偏殿走，为着老人家他微微倾着上，仍是笔直的板，眉星目, 薄一勾，像是过分圆翘的弓。那笑里又有轻轻的活泼，他知她的怪癖, 居轻易不示人, 正殿浅窄, 太后领着才一踏，她又要收拾半天不肯歇，所以他预先把太后往他会外臣的偏殿引。

难为他，上次跟太后见面还为着话不投机，发狠地要把太后踩过的地掀了、坐过的垫烧了，这会儿那声“皇额娘”喊得，像是之前的那些不快全没发生。

就为了不让金走到院当间行礼，也为了把太后哄过、小两关起门来过年，他倒是能屈能伸。只是这屈，是不是有些不值当。

金想到福临对太后的复杂绪，忍不住怜惜他，何必呢？她在雪地里走两步没什么，甚至在雪地里趴倒拜一也不算难，他这么纡尊降贵，委屈心意敷衍太后，她替他不值。

她还愣着，他又扭来送了送，她才回过神儿，扶着宝音的手从廊往偏殿转，偏殿这一拜终躲不了。

人一动，风迎着拂在面上，凉飕飕的。她伸手摸摸脸，些微，扭看宝音，宝音眯着睛端详一，说：“娘娘不舒服？怎么脸都红了？别怕。”宝音护崽那样搂了搂她。

“哎。”她应一声。她不是为着怕才脸红，她是太后院儿的短短功夫，把他在心里过了个过儿。又一次倾心，钟意他。

多大的人，曾恣意活过三十多年，而且他跟她好了多少日了，怎么自己想着就把脸想红了。竟失态了，她清清嗓，收了心猿意，一步一步扎实迈步，太后是茬儿，还要好好应对。

到了偏殿，福临刚扶太后坐，听到皇后屋的脚步声，施施然转，笑着看她。她直面太后，虽然前只瞧见他的笑脸，可也只敢垂了，心里确是笑着对他的。刚要躬拜，他的手伸到前，又听他好听的声线，听不真假的雀跃：“皇额娘，皇后的喜信儿！免了她拜罢！”

说着把她搂怀里，双手握着她的手肘。大的板儿给她倚着，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中午睡过嚒？我……”他顿了顿，怕给太后听了去，忙改，“朕，不想你跪。”

两人要腻咕又犹豫，太后正端坐在旁边，可皇后不由自主双手摸在他腰上。他们午膳后刚分开，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时辰，可被婆婆偷袭一，倒像是中间隔了好久，且小两格外可亲。

她犹豫着收回手，仍低着，小声说：“我没什么。”转而对太后说，“在睿亲王府这一月不便给皇额娘请安，是该跪的。”只是手臂被他把着，靠在他上，快被他端离地了。

这时太后发话：“行，以后也免了跪。来，皇后上前来给予瞧瞧。”

帝后两人仍一个站一个扶愣住不动，太后着笑意一句：“别木着啦！这一月里，皇帝病着，予没心绪，如今皇帝大好了，予也疼惜疼惜皇后。”语气威严，又不失和蔼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