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怨我，这会儿又不给瞧，我怎么‘将功赎罪’？”

她倏然回，幽暗闪光的睛盯着他嗔：“瞧了就能‘将功赎罪’？你替我生？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而且她也不全是为了他。

他一看她的脸就心疼了，不光颊上黄气，桃里的光也黯，往日细细的一整齐的双的褶儿变宽，跟哭过似的，上两颗牙印儿，往日红艳艳的也淡了，再仔细看看，还有儿起白儿。往常十足十的人儿，只能认普普通通的黄脸婆。怪不得她不给他看。

他的鼻酸转成圈儿疼，若不是他秀气眉，眶够，那泪几乎涌而，现只是在里打转，糊得她在他中都变得影影绰绰了。短短半日，她吃了多少苦，竟变成这样，早上还是个眉目如画、气红的人儿，笑着给他打台冠的结，现在憔悴至此。

“以后我们不生了，无论是公主还是阿哥，我们都不生了。你这气，我要是能替你就好了，我总是男人，更能耐得住。”他一边说一边往她看，清清的雪青袍，一污糟也没有，他放了一心。

这句说得恰好其时，她把他的掌小心贴在肚，说：“又来了。”她低，用脑门使劲着他的肩，手抓着他的胳膊，“这样的，不晓得还要多少……”说到后来没力气了，只有气声着吐来。

他手心里一个涨得的肚，以前他也摸，儿里裹着一汪，绵绵地，不像现在，就是块儿大石，她的也像块石，弓着蜷在他怀中。他抱着她不敢动，听着耳朵里的血“扑扑”敲耳，还有她若有若无的气声。

等她这阵儿疼过去，他张地额角的青绽起，太也像挨了一闷，着疼。不防备，刚蓄在眶里的泪就从脸上来，在玉白的雾着汗的脸颊上一亮。他随意地用手抹了一把。盯着她对着他的后脑勺儿，他才承认他实在怕。

以前总说女人生产就是一只脚踏鬼门关，宁妃、佟妃生产都不顺利，瞅着人折腾几天，只有的气儿没有的气儿，他也没把生产当回事……板不打到自己上不觉得疼，现在他的小媳妇儿临盆，他盯着她蜡黄的耳后，突然明白这是多么凶险的一样经历。

他怎么没想明白生产的可怖，先贸贸然把她置在这样的境地里？若是现在让他重新选，他宁可她不从他，一一声“表舅舅”，把他一竿支老远。

在前朝，商议完如何把郑成功的“十万”大军歼灭，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杀伐决断，睛都不眨；在后，对着她，他心底的柔给勾起来，患得患失，刚刚克郑的冷化成一腔柔。他捧着她，胳膊环着她，肩膀兜着她的脸颊，明明把她结结实实揽在怀里，可越是挨着她，越是没手，疼惜地手足无措。

宝音早瞧见皇帝回来，特意远远地不上前。直到皇后几次疼得蜷在皇帝怀里，皇帝又笨手笨脚地不敢摸不敢碰，她才不得不走上来磕个，伏在地上说：“万岁爷，老给娘娘请脉。”

皇帝还没应，一位刚刚在殿里忙里忙外的老嬷嬷看见皇帝，也抢上前跪着：“万岁爷，里收拾停当，请娘娘血房待产。”又对宝音说，“宝音，让娘娘里请脉罢。”

皇帝细细看，这是慈宁的老嬷嬷。往常坤宁苏墨尔伺候的多，自从苏墨尔犯事儿，这些老嬷嬷渐渐能摸到太后、皇帝的前。可惜，也是从苏墨尔获罪，皇帝去慈宁的时候少，去也是匆匆来去，这老嬷嬷他瞅着熟，忖着是太后里的人，却叫不上名儿。

想着苏墨尔对他柔的小媳妇儿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儿，他嗓儿一腥。太后又来掺和！皇后正挣扎，太后自己不来，派个讨人厌的嬷嬷来，谁晓得又要闹什么幺蛾。太后的手辣，他早见识过，连对他都是，脆利落从养心殿抬到睿亲王府不闻不问。太后对皇后和龙什么，皇帝都不意外，更何况太后本来就想要皇后的小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