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该能滴墨。

该换一家供给的铺了，该是偷工减料了，笔和墨，才会这般。这般事，平时是‘她’负责的——

思绪至此，他住笔的手僵了一瞬。

以前这般时候，他晚间同‘她’说了，隔日，新的笔和墨，便会到了他的书房。他从前，似乎也从未将这当什么。

‘她’是他的妻，是这丞相府的主母，这些，原就是应该的。

他予她需要的一切，尊重，护，照料。

她褪去自己的衣裳，他明媒正娶将人迎门；她惶然不安，他予她府中的生杀大权；她想去江南看雪，他寻江南的宅，同天告假。

这般，她那些，本就是应该的。

他抬笔就要是写，却如何都觉得，这笔，这墨，乃至这文书，都令人心烦。冰天雪地，这屋中的炭火似乎烧得太足了些，他松了松衣领，修白皙的脖颈。

不知为何，那扇窗，又被风开了。一望去，又是漫天的雪。

纷纷扬扬，似乎，一夜都不会停了。

外面亮着一盏灯，昏昏暗暗的，谢晚也只能看见一些房屋的廓，但目，都是黯淡的一片白。似乎因为光不够亮，原本洁白的一片，都沉沉的。

谢晚眸半闭，少许，望向了榻上的‘姜婳’。

‘她’比平日，还要安静许多。

他放了文书，坐到了榻边，手轻轻同她十指相扣。的，凉凉的，又有一怪异的僵，谢晚轻握着，什么都没说。

似乎，他也知晓，她再也听不到了。

他一日都在忙着公务，此时到了夜，却一都不疲累。只是，不疲累，也不想理公务了。他将靠在她的肩膀上，受着冰凉森寒的一片。

直到一阵风，灭了屋的蜡烛，他才恍然了一瞬。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缓缓落。但夜太了，光太黯了，两个闭着的‘人’，谁都看不见。

待到晓晨的光透这不曾被风雪打扰的一室时，他又变为了平静的模样。

橘糖煎熬了一夜，红着，敲开门时。

就是换了一净衣衫，衣饰整齐，依旧矜贵如捎上月般的谢晚。

她声音似乎有些哑了：“公。”

谢晚讶异望着她，似乎不明白，这般时候，她为何会现在书房前。他未让开位，宽大的站在门边，橘糖看不见里面的一况。

她红着眸，颤抖着声音说：“前些日有人同娘递了拜帖，公您未吩咐，娘的消息，谁都不敢传去。那人同娘约的日，便是今日。她拿着拜帖，如今人已经被不知的丫鬟引了来。”

“送去便是。”谢晚清淡，说着，便要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