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轻抬眸：“谢晚, 天上已经有月亮了。”意思是已经夜已经了。

只是突然想到，那日橘糖对她说，从前谢晚总是罚她抄写佛经。

姜婳一怔，还是有些想要吃糖。

从前在小院，如若他在，他总是会和她一起看月亮。

就看见青年正放着糖。

姜婳眨了眨，想着现在唤寒蝉来去买糖的可能。

其实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姜婳不想面对心中的绪。

如白云一般颜的糖纸里面, 包着的糖也是白的。

姜婳咬了一，牙齿在糖上面咬些许印记, 一郁的荔枝香味从齿涌鼻腔。

一颗颗糖, 圆的，就放在她的窗台上。

她很好奇，便问了问原委。

这便是思念吗？

她唯一开心的，是她这一世护住了姨娘。

她刚推开窗——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

她轻轻晃着自己的，却还是有些不太开心。她也不知因为什么，但是眸垂了三分。她突然想去给自己寻一颗糖吃，今日手上都的血，虽然净了，但还是应该吃一颗糖。

故而，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开心。

同思念姨娘不一样的滋味。

姜婳轻声对自己说着，随后蹲，去寻面柜中的糖。

她望着窗，想起了开元寺那一排又一排的月桂。

橘糖说的原委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探寻的，但是她垂眸的那一刻，突然就想到了橘糖抄写佛经的那段时间，她屋中那一满罐的糖和那日被糊上油纸的窗。

当姜府被连起的那一刻，或许她就能更开心一些了。

其实是谁的，如何的，已经不需再考虑了。

如今不能因为他不在，她就不看月亮了吧。像是有些赌气，少女就折返了回去。

第九十九章

想到明日要面对姜玉莹，要面对姜玉郎，还要面对她那名义上的父亲姜禹。

糖是她白日所见的云朵的颜，在夏日晚间灯火的映照, 白得更透彻了些。一难言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这般散着步，两个人回到了小院。

姜婳知晓这样不好，但是她也没控制自己。不喜的人，本来就该不喜。

姜婳又觉得自己实在不是很困倦，想着晚一些睡也没有关系。

里面燃着的佛经，是她曾经一页一页抄写的，也是她如今要一日一日为祖母诵读的。

原来才回了姜府一日吗？

姜婳望着窗台上的糖, 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拿起了一颗，剥开了糖纸，放了中。

适才寻糖都寻了慌张的觉，姜婳都不知自己在掩饰什么，月光映在她的后，许久之后，她轻声一笑，其实她好像是知的。

姜婳了屋，在窗前轻声诵读着今日朗诵的佛经。她抬眸，仿佛看见了漫天的火。

即便姜府所有人千刀万剐，又如何敌得上姨娘的一毫。

原来太厌恶了，一想到会见面，心中就会生疲倦。

她翻了每一个柜，发现每一个柜都被晨莲清理得很净，嗯，一颗糖都没有的净。

不仅没有糖，连装糖的罐都没有了。姜婳一怔，才想起白日晨莲整理了一房间，说‘糖放了一个多月也不能吃了’，便将糖都扔了。

姜婳掰了掰手指，轻声一怔。

仁善了。

月光照着隔着窗台的两人。

祖母最应该的，便是日日回忆自己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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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心疼从前在姨娘上发生的一切，这份伤心，同她有时的开心，并不冲突。

她轻声一笑，走到桌前，准备灭桌上的蜡烛。她轻了一，烛火摇晃，映亮少女的脸。

成为上位者，拥有欺压和报复的权利，是一件让不开心停止增加的事。可那些既有的伤害，在发生之后，永远不会减少。

人遇见自己喜的事会开心，遇见自己不喜的事会不开心，本就是正常的。喜和不喜，开心和不开心，在这世间也是守恒的。

她回到小榻上，轻轻地晃着自己的。

她轻声笑着，许久之后，角又变得平直。她望着闭的窗，开始想念小院的月亮。

青年似乎也未想到, 她会这个时间推开窗。

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已经没有糖了。

罐倒是留了，在厨房里面。但是罐似乎自己也不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