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害了阿兄，害阿兄丢了命，阿则不止是恨，还有难以言说的愧疚和屈辱。

不知是因为受了打击，还是之前淋了雨，阿当夜发起烧来，烧得浑浑噩噩，人事不知。

允慈很着急，自己不懂医术，对着满屋的药材也只有瞪。没办法，上外面请大夫回来医治，开了退的药，煎好伺候她服。无奈药效来得慢，迟迟不见退去，只好一遍遍打了冷手巾敷在她额上，又拭她的手心脚心。直折腾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破晓，她的才逐渐凉来，但人总是恹恹地，闭着睛不愿意睁开。

允慈什么都没说，只是尽心候在她病榻前，照料她的饮。她了三天时间才终于恢复过来，这日清早门一看，她换了衣裳，也仔细梳妆起来，正站在妆台前，弯腰凑近大铜镜，艰难地她的耳坠。

“咦……”她皱着眉嘟囔，“是太久没了吗，耳朵儿小了，穿去竟有些痛。”

好在那些钩环都是金银制的，不会让耳朵发炎，痛上两日也就适应了。

允慈仔细端详她，她脸上还有些疲态，但神好了很多。就像劫后余生，只要闯过鬼门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着人把接诊的牌挂去，不多时就有病患登门了，是枢密使的夫人来看咽痛，直着嗓说：“前两日赶上娘不接诊，只好回去了。今日派人先来询问，好不容易等到，请娘为我诊治。”

南弦替她把了脉，又看苔，苔白而脉浮，是中寒上的症候。于是开了温中清上的药，又取针来，先缓解她不能吞咽的急症。等了针，请她饮上一盏茶，这回喝再也不会中打坝了，上官夫人满心激，唏嘘：“真是多谢向娘，我这阵每日只能喝粥，往吞咽也如刀割一般，吓得我不敢吃东西。我原以为自己早晚要饿死，好在还有向娘能救命，这回死不了了。”

南弦抿笑了笑，“咽痛确实磨人得很，不过照着我开的方吃上几剂，就会好起来的。等这几包药用完，再往原来的方里添加姜和山茱萸，煎喝上四剂，就能收全功了。”

上官夫人连声说好，趁着婢女抓药的当，坐闲聊了两句，“太医局那些医官的药，总不能除病。我这咽痛耗了有一个月了，好好坏坏时常反复，到最后才想起麻烦向娘……听我家郎主说，向娘升任太医局直院了？这可是大殷开国以来，一遭封赏女为医官，着实可喜可贺。”

南弦赧然：“不过挂名而已，算不得正经医官。”

上官夫人“嗳”了声，“如何不算正经医官？不是了旨意，领了俸禄的吗。照我说，应当办个烧尾宴，男升要大宴宾朋，为什么女授了官职却不声不响？娘要是设宴，我可要来讨杯酒喝，好歹是大殷第一女医，也算为我们女争了光。”

她一番客捧，让南弦很不好意思，摆手：“本就是接替家兄的职务，不便大肆宣扬。”

上官夫人这才想起来，也问了向直院的落，南弦摇：“暂且还没有消息。”

这一“暂且”，已经暂且了半年多。话虽没有说透，但都知人是回不来了，再去提及，也只余伤悲。

自己的婢女从对面的廊上过来了，上官夫人忙岔开了话题，抚抚裙裾起：“我也该回去了，副相家今日宴请，我能吞咽了，正好可以上他家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