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印象中他的母亲很节俭，别说买荔枝了，就是买瓶酱油都要打细算，跑了几条街来回比对价格，选上一瓶最便宜的，与他说过最多的话便是：咱们能省就省。

他双手握，低沉地说：“应该是吧，我没见她笑过，我们一直都过得……很艰难。”

那时他看不懂母亲里的沧桑，只觉得好好努力，就一定会有好日等着他们。

突然，门被‘咣当’一声打开，佣人们一句‘夫人——’，回来了三字还未说完，方韵就大步星的走到谢泰初的跟前，看见坐在餐桌上的三人，她想都没想就扬起手打向了谢家乔。

她很喜、很喜。

因为他那会天真懵懂，那懂得什么叫生不如死？只记得母亲为了照顾他、抚养他，脊背都被压弯了。

但一杯杯酒肚，早就将那些溃烂的、痛苦的、绝望的事一掀开，直至伤血淋淋的被摆上台面，他才能够停止。

她害怕他想起了什么，所以尽心尽力的照顾谢家乔。

谢泰初不再回答，拿起酒又是嘴里，任凭火辣辣的酒穿而过。

“你妈去世的时候，你几岁？”

“六岁。”

方韵双目泛红，带着恨意的看着他，“谢泰初，你好狠的心，你蛰伏多年到底想什么？想看着我死是吗？我们是夫妻，我们结婚二十余年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可就在她的掌要落的时候，谢泰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冰冰地说：“我的儿，你也碰？”

大抵是有些微醺了，他凝望着远的古董瓶，缓缓开：“你妈特别喜吃荔枝，尤其是东街附近有个老爷，一到傍晚就摊，买的荔枝，特别甜，你妈蹬三都要去买上一斤。”

上次在医院，谢泰初虽然喊了‘方云’二字，但是院后，就再也没有提及过。

他不敢去细想，不敢去细问，也不敢去究，好像只要这样，就能掩耳盗铃般的告诉自己，她那些年，过得还不错。

如今听到谢泰初这么说，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母亲那会是怀着一痛苦又绝望的心态活着，又是怎么在听到谢泰初结婚的消息时，在夜买醉？

谢泰初坐了来，与谢家乔碰了碰杯，畅饮一大杯红酒肚，他今日不错，吃了好多的和菜，又与谢家乔聊起他年轻时的往事，比如国经济开始飞腾时，他就被谢老爷派到国，那会国经济还远没有国外这般繁荣，他在一个工地上监督工人，夏天很，得中暑了好几次。

谢家乔如今的生活环境与他当时的生活环境不同，他那会是艰苦加压力大，工地要亲自去，怕那些工人给他使绊，说着说着，罕见的在谢家乔的面前提起了他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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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韵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泰初。

谢家乔无言。

可是因为生活窘迫，因为被他父母算计和压迫，她连最基本的工作都找不到，他们往死里她，把她到绝路，哪怕只是吃一自己喜的东西，都这般艰难。

谢家乔看着谢泰初的侧脸，沉默不语。

“也就是说，她整整六年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

屋外，台风肆。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带着诡异的声音，将院里的草树木卷走，亦或是弯了树枝，细的枝芽就这么在风中摇晃着。

记忆太久远了，一旦被拉扯起来，就是无尽的悲伤与难过。

听到这话，谢泰初的里泛起复杂的绪，一遍又一遍品味着他说的话——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吃过一回荔枝，原来她那么喜。

可如今听到谢泰初这话，她满脑只有他在医院发振聋发聩的一声

谢家乔也罕见的喝了好几杯，低声说：“她从来没在我面前吃过一回荔枝，原来她那么喜。”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泰初表现得愈发平静，她就怀疑谢泰初可能只是想起了零星的碎片，所以从未在意过。

谢泰初缓缓站起来，一字一句：“方韵，二十多年，你过得够幸福了，我的妻儿，我真正的妻，死在他乡，我们到了该算清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