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事…我已听闻朝中有他的旧寮在奔走，回京后我自会设法相帮；况我听说你家中还有个胞弟，日后是要考武学的，届时我也有法助他。你若应，便只好生在这寺中将养，届时我派人送你回江陵，并将彩礼一并送去。”

天寒地肃，风俊的郎君目光灼灼，直勾勾盯着前雪肤容的小娘。一整日都未正经脸的金乌此刻已幻作天边的脉脉残，似有若无地照在二人上。

冬日的黄昏万沉寂，他在等她的回答。

二人间迎来一段理所当然的沉默。

陶知影略垂着，因着病中的原因，青丝低垂于肩，扑散在沉砂的大氅之上，为她添了几分弱与娴静。平素不而朱的红此刻因着天寒的原因，更显红，沈同晏忍住想要轻轻挲的冲动，又想起那夜她趴在他的时，他的嘴总是似有若无地着她柔的耳垂，他甚至依稀记得自己于迷之际曾轻轻过，惹得她如受惊的狸猫儿一般轻颤，顿时万般柔涌起，皆堆聚在心。

虽惊讶于沈同晏的去而复返，陶知影却早就隐隐察觉他对自己的心思。她清楚，那不过是男独有的占有而已，同上世的肖培之没什么区别，毕竟在他们这侯门公卿之中，自己算是一个品相上佳的玩意儿，放在后院欣赏把玩一番，也算事一件。

只是，即使她并无心与沈同晏发生些什么，但仍然忍不住地想，她陶知影就这么不堪？再世为人，即使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在他们中，她仍然只作妾，只被他们玩，受贵女的婆母和主母打压，再去承受那些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讽，然后慢慢在门的后宅中消耗自己的人生。

有真心悦她的郎君要娶她当正娘她都不肯，地跑去给人为妾？还是他这样一个风的公哥。

况且，她明明并没有招惹他，且已明确拒绝过他一次，这人为何还要特意来羞辱她第二次？

难要再让她验一番上世的经历吗，然后奉送一个同样的结局？

她此刻很想说自己拙笨，听不太懂他的意思，可这人又偏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

拢着大氅，着沈同晏炙的神，陶知影在这静谧间酝酿了一会儿，才开：“世现府中人事并不复杂，那是因为您还未成婚。将来世娶了世夫人，可知届时为妾室的我…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沈同晏眉一，继续听她说着。

“我在后宅中，将只靠世偶尔的温存与照拂过活。况且妾室只是郎君们养在后院的玩意儿而已，区区，连世仆都不如，这个不甚面的份，连去吃个席都要任人嘲讽，抬不起来。”

“妾在主母面前，便是连站的资格都没有，主母差我肩我还得注意轻重，否则惹来打骂也定是我的不对。尤其像世这样的显贵门，规矩自是繁多无比，主母要想寻个岔收拾我，可并不难，只得任她圆搓扁。不是克扣用度，还是暗中打骂栽赃，都足以让我在后院中寸步难行。”

“我或许可以向世您告状，让您替我主，可您终归不会整日陪在我边；主母要想磋磨我，自有万般手段。况且…哪天等您散了这一时新鲜，厌倦于我，有了新人…主母忆起旧事，随便寻个由将我远远发卖了，也是使得的。那时您或是寻我，或是不寻，又有什么意义呢？左右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况且，忠武侯府门第太，民女实在攀不起。”

“故而…民女不愿。承蒙世错，民女多有得罪，还望世原谅则个。”

又是一番篇大论，听得她句句珠玑，沈同晏只觉方才的柔已化作推都推不开的阻滞。

他想脱问她，说这么多，到底只是不想为妾，还是因为瞧不上他。

只是话到嘴边，心陡然生怯意来。想她多半会沉默，或于礼节，叫他不要妄自菲薄罢了。不是哪一反应，只消想想，都已令他心愈发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