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栀对自己这个宝贝妹妹一脾气都没有，只拿袖给她泪：“好，哥哥发誓，不得到靥儿允许，绝不让半滴雨落在我上。”

他说完，又转对冷着脸的好友笑笑：“家妹任，给丹景添麻烦了。”

“哎呀呀，不哭不哭，我记就是了。”

她温柔的哥哥，世间最温如玉的男，卧病在床半年余，只自嘲骨不争气，丝毫未提当日非要冒雨回家的原因。

第4章 月圆佳人还（三）

“可是娘，现在还没雨啊。”

“哥哥带你去即可，不要劳烦丹景。”

那时她已成婚，消息闭，只零零散散听赵南叙提了几句，说凶手是游彦宏的夫人周氏跟周氏夫，可惜时日久远，周氏倒是认罪伏法，夫却不知所踪，尚少卿带人全城缉拿，也了海捕文书，后来抓没抓到却是不知，因为半个月后她就被了药，死在了那个闷的夏夜……

“刚刚还想着靥儿最怕雷雨天，若是起雨来，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家去的。”李栀温柔摸摸妹妹，“如今你人都在这里了，咱们就耐，雨停再走。”

她要带他找到尸，算是报答。

李靥藏在哥哥袖后面偷瞧，虽是义兄，但上一世的两人集却是不多，她只知他少言寡语，冷厉自持，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尚辰没说话，一双黑眸定定看过来，眉梢好看地扬起，似是有些诧异。

起迈步，李靥急急跟上，边回跟一旁看傻了的小雨：“你回去告诉张家，我在翰林院跟哥哥在一起，雨停便回，让他不必挂念。”

“就是想去嘛。”

可就这个不好相与的人，在哥哥去世后一直照拂她，哪怕她后来嫁赵家，李府不复存在，他也会每年清明去爹娘与哥哥坟上祭拜，会在中秋新年以兄的名义给赵府送节礼，还会每月问候，看她是否安好，她在赵府那几年能够平静生活，想来多半也是因了他的关系。

“靥儿大了，再不是那个怕雷雨的小孩，所以哥哥以后也不要因为我去淋雨，不要因为任何事淋雨。”李靥忍不住掉了泪，“你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李栀轻咳一声，正：“靥儿！”

“不行，你要很认真地答应我！要起个誓！”

今日大理寺查的失踪案她有印象，失踪的是哥哥的同僚，翰林院典簿游彦宏，此人于三日前失踪，杳无踪迹，直到四年后一场暴雨冲垮了城郊河堤，掩埋已久的尸才被人发现。

李靥闻言愣住了，原来上一世哥哥急急忙忙赶回家是因为她吗？担心她害怕，所以冒雨赶回去，自此大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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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少卿是有些生气，李靥刚刚在外面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架势，就为了来让李栀发个不淋雨的誓？他不能理解，可也不好跟个小姑娘计较，当垂了睫，沉了声音：“无妨。”

“早秋亦有早秋景。”一直没说话的尚辰淡淡开，“

“快了，今日的雨午时，亥时停。”她朝小雨挥挥手，“快回去吧，莫要淋到了。”

便是在弥留之际，也还是如今日般轻抚她的，说抱歉哥哥不能陪你了，靥儿一定要勇敢，要好好活去……

想到这里，李靥松开哥哥衣袖，望向还在冷着脸的清俊男，柔声：“多谢义兄谅，让我与哥哥见面，为表谢意，靥儿想邀请义兄明日去城郊河边踏秋，不知义兄可否赏脸？”

尚辰双臂环抱靠在门，盯着屋里的漏刻神，这雨还当真是午时开始的，只是不知是否亥时才停。

被哥哥一喊，李靥也回过神来，涨红了脸结结地解释：“我、我的意思是一起去，哥哥也去。”

她是有婚约的女，如此行为委实僭越了。

他想着，神落到正在说话的兄妹二人上，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此刻拉着自己兄衣袖，仰着脸笑靥如：“哥哥，靥儿今日一直在这里陪你，你可千万千万莫要淋雨啊！”

“重未到便要踏秋吗？金樱山的银杏还没黄呢。”李栀松气，“太早了些。”

秋雨淅沥绵，落在琉璃瓦上，落在院的梧桐树上，发大小不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