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孙氏发现自己怀了，彼时沈如海只是个落第秀才，中羞涩，既为她赎不了，也养不起未世的孩，吃了鸨母的一通冷嘲讽后，羞愧之选择一走了之。

孙氏在他走后，没有打掉孩，而是用毕生积蓄找老鸨赎了自己。

第二年她生沈茹，便在西湖边以卖字画为生，平时些补浆洗的活计贴补家用。

沈茹早早就懂了事，跟随母亲一起摊卖画，母女俩一样的清丽婉约，即使荆钗布裙也难掩天生丽质，因此时常惹来一些油浮浪弟的觊觎，也有牙婆上门来给孙氏说亲，无外乎是嫁给某个员外填房、或是给哪家大老爷小，每次都遭到了孙氏的严辞拒绝。

旁人都笑话她，一个从良的青楼婊，还当起贞洁烈女来了，不趁着自己还有姿，赶待价而沽，而是守什么活寡，简直是愚蠢。

然而就在沈茹八岁那年，从北方来了一列仪仗，竟是已经当了官的沈如海，大摇大摆地来接她们母女俩。

众人这才叹孙氏目光远，一就看当年那个沈秀才是要发迹的命。

孙氏去了京城后，虽是姨娘，却也跟正夫人差不多，尤其是当谢柔跟沈如海闹掰，一气之跑回江南后，她更是沈园中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只可惜红颜薄命，才三十多岁就撒手人寰，她死前回光返照，让沈如海将她葬回杭州西湖旁，因为那里是他们初见的地方。

沈如海自然悲痛应允，待她咽气后，亲自扶棺送她去西湖安葬，又在京城家中设了个牌位，供他和沈茹每年遥祭。

沈茹现在提要去杭州，可昔年她和孙氏住的茅屋早已破败，她到了那儿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沈如海想了想，：“阿茹，你莫非是见今日允南抬来的聘礼远不如你妹妹的，起了那等嫌贫富的心思？为父告诉你，官的光要放远，今日落魄的人，来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时，择婿也是同样的理。允南是我的学生，他虽寒微，但日后必有青云直上之时，你现在嫁给他，将来未必会比你妹妹过得差。”

他是慈父心，说的都是些掏心窝的话。

沈茹咬咬，似是终于鼓起勇气，豁去：“父亲，若是女儿喜的人，哪怕只有片瓦遮，女儿也乐意；若是不喜的人，即使每日绫罗绸缎裹，吃的是山珍海味，人生又有何乐趣？”

沈如海：“……”

沈如海没想到她拖上这么久，原因只有一个，她不喜陈适，这算什么问题？古往今来，有多少桩婚姻又是建立在两相悦上的？

沈如海断然：“喜不喜的，这话日后不可再说。为女者，在家从父，嫁从夫，你只须听从安排便是了，此事为父已有决议，不必再说，去罢。”

沈茹直起：“父亲……”

沈如海失了耐心，拂袖：“去！”

他很少对疼的女用这么重的语气，沈茹只得跪着磕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