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刎后，他又失去了自己的娘。

可是西羌已经被灭族了，延和十三年，圣上起三十万大军与西羌决战，在玉门关外杀得血成河，男女老弱，一概不留，将其彻底赶河西走廊，残远遁天山，再也不敢犯中原。

如今天太平，除北面蒙古时不时有些异动外，好像没有鞑可以给他杀。

更何况……

“圣上会允准你京吗？”

怀钰是藩王，封地在陕西凤翔府一带，理说应该年满十六就要去就藩，可圣上却迟迟不肯放他京，只让他在底待着，这次光是为了说服圣上让他南，都费了好一番工夫。

怀钰闻言，淡淡：“总有一日会的。”

谈起这个话题时，他的眉宇间萦绕着一挥之不去的落寞，这让沈葭忽然觉得，怀钰有像笼里被折断翅膀的鹰，虽是受尽，却是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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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多远，二人终于找到一个可避雨的所在，是个山，还算燥，有一方石床，床上垫着些稻草，床脚堆叠着一张认不原本颜的毯，山角落里还有几个破陶瓦罐和缺的破碗，看样是有人在这生活过，兴许是当地的猎。

怀钰和沈葭都松了气，有人来，就说明得去。

除了投来的月光，山里面漆黑不见五指，为了照明，也为了取，他们需要生火。

怀钰有伤不便行动，沈葭便主动请缨去林里拾柴。

外面雨已经停了，云收雨霁过后，夜空恢复晴朗，月光溶溶，落林里，让沈葭勉可以看清脚的路，她不敢跑去太远，只在这附近拾了几树枝，一场大雨将大地都淋了，但掀开落叶的腐层后，还是能偶尔捡到不那么的柴。

雨后的泥土泛着微腥的气，山林间空气清新，沈葭翻着落叶时，忽然听见后窸窣的动静，她动作一滞，后背汗倒竖。

是山里的野兽吗？

沈葭握手中树枝，缓缓转，看见了撑着拐杖的怀钰。

她舒了气，绷的神经也放松来，问：“你来什么？不是让你在里面待着吗？”

怀钰的神略有些不自然，：“我来走走。”

沈葭：“？？？”

什么病，瘸了还要三更半夜在这林里散步，沈葭脆随他去，继续往前捡柴。

怀钰顿了片刻，拄着拐跟上去。

听着后脚踩落叶的声响，沈葭渐渐地没那么怕了，脑里忽地闪过一个猜想，怀钰不会是怕她夜里看不清路，这才来陪她的罢？

应该不会，他才没那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