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舅舅，却没等到她的娘亲，谢柔离京三年后，在团锦簇的江南抑郁而终。

那日京城起了雨，三年过去，她不再一复一日地去大门呆坐，雨的时候，她就在自己院窝着。

若宗谱来排，怀钰这一代的字辈也应该是草首, 比如他的堂妹堂弟怀芸、怀英，以及夭折的太殿怀荣，唯独他是金字偏旁。

小楼一夜听雨，巷明朝卖杏。

吊人胃。

“后来，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的小孩呗。”

黑暗中, 她看不清怀钰的神, 所以她能无所顾忌地说自己幼时的事。

沈葭如今回想起来，还有些想笑：“那时候，我每日就坐在大门门槛上，一坐便是一整天，谁来都劝不动我。”

大晋的儿郎满十五岁就要取字了, 有些门大族的弟甚至学馆开蒙时便会请恩师赐字，可怀钰如今年满十九了, 还没有一个表字。

“不是那样的, ”怀钰耐心解释，“我娘怀我的时候, 我在肚里特别安静，她以为怀的是个女孩儿。我爹也说他梦到了, 梦里他带着一个小女孩骑去摘，所以我生前，他们默认了这一胎是个女儿，我娘便为我取名为‘玉’。后来生后，才知是个男孩儿，怀玉这个名字，未免太过女孩气了，但我娘已经叫熟了，很难再改，我爹就说，好男儿生当于世，当怀兵甲金戈之气，便给‘玉’字添了个偏旁，这个‘钰’字就是这么来的。”

怀钰摇：“我娘取的。”

谢翊那年二十六岁，穿着一纻麻孝服，微微俯，黑幽幽的珠盯着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珠珠，我是舅舅。”

“不什么，就看天，发呆，然后等我娘来接我。嬷嬷说，我娘在南方，那里很远，要坐大船，我没坐过船，还以为坐在门就能等到大船。”

怀钰嗯了一声：“我以前也想……”

沈葭一听，也陷无言中, 过了良久，她才问：“你的名字，也是你爹给你取的么？”

好在，怀钰也是名合格的听众。

沈葭撇撇嘴，又想起来问：“那后来呢？你爹带你骑去摘了么？”

“因为你握玉而生，所以取名为‘钰’？那为何不是‘玉佩’的‘玉’？”

雨淅淅沥沥，顺着瓦檐滴答，挂成一雨帘，她坐在廊，怀中抱着一只胖狸猫，看着不断滴落的雨珠神。

要知，亲王世的名字可是要录皇室玉牒的，就因为妻叫不惯别的名字，扶风王就打破了世代遵循的取名规则，果然也是个不受拘束的人。

“你呢？”她侧转过, 手掌压在脸, 问怀钰，“你为什么没有表字？”

沈葭：“等到了。”

雨噼噼啪啪地砸在伞面上，溅，天地都寂静来，仿佛只剩雨声。

他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沈葭好奇地仰问：“想什么？”

她的睛晶莹粲亮，似一双猫瞳，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又有些不自知的勾人。

怀钰问：“那你等到了吗？”

“坐那儿什么？”

“后来呢？”怀钰问她。

沈葭至今还记得谢翊来接她的那天。

怀钰结了，盖住她的睛，说：“没什么。”

沈葭心原来如此，叹一声，语气说不的艳羡：“你爹娘很恩啊。”

怀钰沉默片刻, 答：“因为想让父亲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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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送的糕，也不准沈茹喊她妹妹。

第39章 脱险

谢翊撑着一柄油纸伞，穿过月门，来到她的面前。

也许夜晚让人放心防, 也许黑暗之中，人更容易说心里话，这是沈葭一次跟人如此心，而这个人还是怀钰。

接着，他直起，朝她伸手，说了第二句话：“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