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葭和谢澜齐声笑：“不介意不介意，一起来罢。”

公躬告退，不一会儿，门外敲了三声，走来两名女，一个竖抱琵琶，一个手执红牙檀板，姿容比较清秀，但都称不上绝。

两名女微福了福，抱琵琶的女轻声开嗓：“公们万福，家贱名珠，来为公们佐酒助兴。”

那执着檀板的女史瞧着形容尚小，量不足，一问才十二三岁，自称“碎玉”，是苏州府人士。

沈葭一听，撞了辛夷，冲她使：“你老家的。”

辛夷笑笑，没有说话。

介绍完毕，两名歌女便琵琶一拨、檀板轻敲，慢启朱唱起了一曲《西江月》。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何似无。笙歌散后酒初醒，院月斜人静。

琵琶声叮叮咚咚，琤琤琮琮，歌声清越，确实像这两名歌女的名字一般，如山，如珠碎玉。

沈葭闭目听得神，手中扇柄着节奏轻拍，但乐声忽然被楼的一阵喧闹声给打断。

沈葭睁开，走到窗边往一看，只见一楼大厅闹成一团，似乎是在争个什么东西，不禁皱眉：“这是在吵什么？”

珠久居楼中，听声便能知晓，于是玉指暂停拨弦，笑：“回公，应当是在争使。”

谢澜问：“什么叫争使？”

珠见她们都是生客，便娓娓来地解释，原来这小蓬莱为了招揽顾客，会在每月底推一位姑娘，让客们价竞拍，价者便能与姑娘一亲芳泽，共度良宵，由于一年有十二月，便凑了个“十二使”的名，拍中者被称为“撷君”，当月正巧是十二月，腊月寒梅苞待放，那推的应当是梅使。

正在这时，楼安静一瞬，随即满堂大闹，起哄声、狂笑声搅合在一起，沈葭甚至看见一个书生脱了外袍，手中拿着支木签，在桌上兴奋地鬼喊鬼叫。

“……”

“这是怎么了？”

珠侧耳倾听，随即笑：“不得了，今月的梅使竟是婉柔娘。”

“什么？！”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沈葭和谢澜一齐大叫声。

谢淙也“哟”地一声：“魁娘台啊，楼那些人恐怕拍不起罢。”

他作为场常客，也是争过几回使的，知里的门，这使都是涨船，价的起拍价自然也，像底那些两袖清风的文人墨客，恐怕连喊价的机会都没有，不过是凑个乐罢了。

果不其然，楼很快宣布，陆婉柔的起拍价是二千两纹银。

寻常人家，二两银便可过一个月有酒有的好日，三四十两银，便能买一三四间屋的小院，五百两银，便足够一个中等人家生活好几年了，这二千两的起拍价一，楼顿时鸦雀无声。

二千两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对沈葭这等从小生活在金山银山里的小来说，却是九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