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罢。”她对两位姑娘说。

沈葭抬看向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的？”

沈葭

“舅舅，是我。”沈葭轻声。

“你舅舅不是亲生的罢？”怀钰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谢翊忽然睁开睛，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眸冷意乍现，满是警告之。

绿猗园遍植修竹，又是夜晚，北风呼啸，得竹枝飒飒作响，犹如孩童呜咽之声，冷不防一支绿竹被折，发“咔嚓”一声脆响，令人倍萧瑟。

沈葭摇失笑，继续敲碎冰糖，：“这是我娘最喜的一篇文章，她生前常来这儿读书，绿猗园也是她取的名字，‘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谢翊松开她，底闪过一丝茫然：“柔儿……”

怀钰反正闲来无事，就帮着打手，沈葭丢来一只雪梨，让他削。

怀钰接了一句，他将削好的雪梨扔过去，沈葭接住，拿起菜刀开始切丁。

怀钰试图找一个合适用词：“就太……简陋了。”

“所谓伊人，在一方。”

沈葭用木捶打着冰糖，闻言反问：“这地方怎么了？”

怡红、快绿抹着泪去了。

他一边削着，一边问沈葭：“你舅舅怎么住在这地方？”

后的怀钰却皱了眉。

沈葭只当他醉糊涂了，把自己认成了陆婉柔，没当回事，替他盖上毯。

“看来的，”怀钰在眉比划了一，“你们谢家人都是狐狸，你表和表兄都是，唯独你舅舅生了双桃。”

连茶杯都给砸了。

沈葭想到什么趣事，笑起来：“也不算是抄了个遍，诗经三百零五篇，舅舅唯独不让我们抄《蒹葭》，所以我们小时候最喜这篇，常在舅舅跟前来回念，‘蒹葭苍苍，白为霜’。”

沈葭：“我娘酷读《诗经》，她常说四书五经中，只这一还有些意思。我们兄弟姊妹小时候犯错被抓住，舅舅就罚我们抄写《诗经》，诗三百几乎被抄了个遍。”

谢翊时常在除夕这日遍寻不着人影，然后喝得酩酊大醉而归，谁也不知他去了哪儿，每当他回来，沈葭总会替他煮一碗解酒汤，绿猗园没有厨房，小厮早将一应什准备齐全了，材和炉都有。

沈葭停木锤，看着门外，喃喃念：“飞雪有声，惟在竹间最雅。山窗寒夜时，听雪洒竹林，淅沥萧萧，连翩瑟瑟，声韵悠然，逸我清听。忽尔回风急，折竹一声，使我寒毡增冷。暗想金屋人，玉笙声醉，恐此非尔所。”

“可以这么说。”

连怀钰也瑟缩了一，坐在门的扎上，望着堂屋外绿幽幽的竹林，忍不住：“这也太清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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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怀钰接住梨，他玩刀很灵活，就连削也在行，梨一圈一圈地掉来，竟然不断。

怀钰忽然就想通了：“你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取自《蒹葭》？”

当然，这简陋，是针对于谢宅中其余房而言的，谢翊这三间房舍不是砖瓦或木质结构，而是用竹和茅草搭成，更像是山间用来度假的竹舍，虽有山野之趣，却不是久居住之所。

“难怪你们沈园里又是蒹葭园，又是什么鹿鸣台、什么关雎馆，原来都是源自《诗经》。”

怀钰虽不曾读过多少书，这一句还是知的：“《诗经》中的？”

怀钰一脸见鬼似的瞪着她：“你被谁附了？怎么突然起词来了？”

沈葭上前察看，谢翊合衣躺在榻上，醉得两颊通红，沈葭怕他着凉，拿来一条猞猁狲毯替他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