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刘尹氏，还不快把衣裳穿好！”

女犯坐起来，脱得赤条条的，也不避着狱中二人，仿佛早就失却羞耻之心，甚至主动敞开两条瘦大，朝邬程吃吃笑：“邬大人，好久不见，难得今晚你登门，还带了位客人，你们二人谁先来？依我看，这位贵客如若不急，不如让邬大人先来，我跟他是老相识了，自然先招待他。邬大人，还愣着什么？脱呀。”

邬程面涨得通红：“你……你胡说八！本官什么时候同你……”

“那是我记错了，邬大人是青天大老爷，是不屑于我这臭烘烘的死刑犯的，您老人家只钱。天爷呀，我跟我那死鬼丈夫睡了那么多年，分文不取，没想到了这县衙大牢，睡一次居然能赚一两银，比天香楼的婊挣得还多！”

女犯说完，又咯咯咯地疯笑起来。

邬程的脸由红转紫，彩纷呈，显然若不是怀钰在这儿，必定上前狠狠她两个大耳刮。

“你去。”

“大人……”

“去。”怀钰又说了一遍。

邬程怵他得很，只得转了牢房。

怀钰提步向那女犯走过去。

女犯捉着发里的蚤，放嘴里，咬得嘎响，一边乐不可支地笑：“贵客想吃独了，呵呵……”

话没说完，她笑容一僵。

怀钰解上大氅，盖在她赤的上。

女犯像看疯似的看着他。

床边有个小桌，还有只瘸了的杌，怀钰坐去，自己的来意：“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若你帮了我，我保你兄家一世荣华富贵。”

女犯怔愣半晌，冷笑一声，一唾沫啐在他脸上：“我呸！你们这些脚底生疮、脓、一肚贼心烂肺、不得好死的臭男人！运河里的烂王八也比你们净！我只恨我不能早死，死后化成厉鬼！一个个找你们报仇索命！”

“我此行来，正是为取你的命。”

怀钰去脸上的唾沫，淡淡：“有一个苦命女，她跟你虽素不相识，人生遭际却奇地重合。她本是当朝首辅之女，从小养在闺，人落得温婉柔顺，却不慎所嫁非人，丈夫在人前一副温和面孔，人后却对她任意羞辱打骂，她不像你，有勇气拿起屠刀砍死丈夫，便只能杀死自己，我与她妹妹救她逃生天，却少个替她去死的人，你能施以这个援手么？”

女犯已经听得痴了，呆呆：“我有两个问题。”

“请说。”

“这苦命女，当真是官宦人家的小？”

怀钰：“相府小，公门千金，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女犯苦笑：“我本以为，这样凄苦的命运只有我这样的等人才会有，却没想到，像那样的金枝玉叶，也会被人当成玩意儿地作践，这位公，请你告诉我，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