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死谏！

所有人脑海中冒这个念，恰在此时，殿外一雷轰然炸响，惊得人人打哆嗦，险些跪，仿佛天崩地裂就在前！

与众臣不同，延和帝的面已经缓和来，然而顺御前伺候多年，知圣上心，他心底越是惊涛骇浪，脸上就越是风平浪静。

顺不禁为陈适了把汗，早在他写的那份弹章留中不发的时候，就该揣透彻圣意，当官的连这都没有？这么多年了，弹劾怀钰的臣一个接一个，拉着手能绕紫禁城两圈，可人家依然圣不衰，你一个六品的翰林小官，就妄想将人扳倒？未免太异想天开！

“陈适。”

延和帝一开，偌大一个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外面的潇潇风雨声。

御座之上，皇帝的神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慈和，他恂恂相问：“你可知怀钰是何人？”

陈适跪在地上，昂然作答：“穆宗之孙，扶风王之。”

延和帝问：“还有呢？”

陈适犹豫片刻，答：“陛之侄。”

延和帝冷笑一声：“原来你知，朕还以为你不知呢。”

这一声笑令殿中人人发麻，肚转，稍微有脑的人，就知此刻该低认错了。

然而陈适却一改往日谦和作风，跪直：“回圣上，我朝太祖曾言，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大晋刑律之，只讲法理，不看私。”

延和帝哦了一声，嘴角挂着森然笑容：“依你的意思，是让朕杀了自己的侄儿？”

“臣绝无此意！”

陈适叩了好几个，磕得地砖砰砰作响，再抬起时，额已经血如注，鲜血顺着面颊往淌，覆盖了他的睫，他咬着牙，泪唰地来：“臣只求陛秉公直断，倘若陛一心偏袒亲侄，将此事一床锦被遮掩了，臣也无话可说！只是圣人云，士可杀，不可辱，发妻被夺，臣无颜面见祖宗，今日唯有一死而已！”

“大胆！”

延和帝一声怒喝，目凶光，他不是里大的庸懦皇，从十五岁起就跟着兄沙场征战，死人堆里拼杀来，养一杀伐决断的悍勇之气，此刻他眸中杀意毕现，殿上诸人无不发悚然，黑压压跪倒一片，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抬。

“你敢以死要挟朕！陈适，你是想造反吗？！”

“臣不敢！臣只求陛秉公直断！”

陈适又是重重一个磕去，力度大到让人毫不怀疑那块砖都会被他磕碎，人人面不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