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衙役正要去搬椅，陈适突然声：“且慢。”

在衙役们源源不断的传唤声中，不知谁喊了句“来了！”，众人纷纷扭看去，一个个地脖伸得老，你推我搡，险些酿成踩踏事故，人群里叫骂声不绝。

“我看这案也不用判了！直接勾无罪得了！大家散了散了！”

怀钰这次没有骑，乘着一抬八人大轿迤逦而来，轿在仪门前落地，一柄丽折扇挑开轿帘，怀钰施施然了轿，却不急着大堂，而是弯，冲轿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陈适是六品小官，见了六九卿的堂官，理应行级对上级的参礼，他跪行了一礼，自行站起，递上早就写好的状纸。

他这话得到了堂门绝大多数百姓的附和，几个胆大的叫嚷了起来。

他发了话，三名堂官都松了气，大家拱手一揖，就算行过礼了。

大人登场了，百姓们兴奋得直搓手。

胡世祯与王琼、蓟青换一视线，都拿不准是否需要跪。

“堂大人怕开罪上面！”

怀钰看了他们的为难，手一抬：“都坐罢。”

怀钰一来，所有堂官、师爷齐刷刷起。

一名师爷接过去，双手呈给胡世祯。

百姓们被军士们拦着，踮脚翘首去看，也没看清轿里坐着谁，只看见一幅红罗面裙，似乎是名女人。

衙役们一声递一声地传去，陈适从容而，他面虽苍白憔悴，但风采不减，尤其是那通辱不惊的气度，让围观的百姓们不禁暗自折服。

胡世祯扬声喊了一句：“来人，给王爷看座。”

衙役们拿着火上前，结成人阵，挤在最前面的人急忙往后退，不慎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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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世祯一愣：“你有话要说？”

胡世祯只得打神应付：“王爷虽前来受审，但他是亲王，我等是臣，尊卑有别，上分明，臣节不可废，国礼不可慢，岂有王爷站着而我等坐着的理？”

待众人都坐定，胡世祯宣布带原告场。

这实在是件尴尬的事，理怀钰是亲王，在座的人都要向他行跪拜大礼，然而他又是以被告的份来的，审官向嫌犯行礼，这像什么样？

陈适冷笑一声：“《大晋律》，凡刑堂之上，人人一视同仁，只有原告被告之别，无尊卑上之分，胡大人是此案主审官，若中只有扶风王这个份，还怎么公平审理此案？”

轿帘放，轿夫们重新抬起轿，通过旁开的角门衙门后堂。

“就是！一碗都端不平，还怎么审？”

胡世祯一听就知，这位闻名京城的“项翰林”要挑他的刺儿了，他不祥地一，然而人家当面问了，又实在躲不过。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位恶名远扬的京城霸王小煞星，并无畏惧或心虚神，坦然得仿佛来这刑大堂是作客，而不是受审。

中年纪最轻、资历也最浅，当初他巡浙直、湖广，在任上破获不少奇案，当地百姓路不拾遗，盗贼为之一空，政绩斐然，因此被超品提到北京，任四品大员。

胡世祯一目十行地看完，又递给两旁的王琼和蓟青阅览，三人小声一番，先由胡世祯讲了一官样说辞，然后宣布传被告。

胡世祯一拍惊堂木：“大胆！无知小民，这是让你们嚼的地方吗？所有人退后三丈！”

胡世祯是主审，谦让一番后，在居中的大案后坐了，王琼陪坐在左侧，蓟青在右，堂“肃静”“回避”牌旁还有小案，是专为几个负责笔录的刑名师爷所设。

无数叽叽喳喳的人声混杂在一起，让森严的刑大堂顿时成了菜市场，有些人仗着躲在人堆里看不见，话越说越过分。

陈适立于堂，抬淡淡：“请问胡大人，你审的是王爷，还是案犯？”

怀钰大摇大摆走正堂，百姓们往两旁避让，般让一条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