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走近一步，脸气得涨红，看着吴不平笑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在试图激怒他。

他呼一气，让自己冷静来。

胡世祯疼不已，怎么案还没开始审，就在称呼这小事上吵起来了？

他正要声，坐在圈椅上的怀钰发言了：“我看吴先生说的很对么，上了堂，只有原告被告之分，这不是陈大人先前所言吗？依本王看，就叫沈氏罢。”

胡世祯不得结束这场纷争，因此采纳了这个提议，看着沈茹：“沈氏，你借用女犯刘尹氏份，假死逃遁至杭州，可有此事？”

沈茹垂着，声如蚊呐：“有。”

胡世祯一拍堂木：“抬起来！大声！”

沈茹吓得一抖。

怀钰歪坐在红木圈椅上，托着腮“啧”地一声：“胡堂，有话好好说，别拍惊堂木，本王的心都被你吓来了。”

胡世祯：“……”

他抬王爷份，胡世祯只得起卑微应了声“是”，继续看着沈茹，声音却降低了好几个度：“沈氏，你再说一遍，可有此事？”

沈茹：“有。”

胡世祯抬腕又要拍堂木，好险控制住了，他的断案习惯便是开始时扮红脸，唬得堂犯人不敢欺瞒，等老实代完后，又加以安抚，如此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算审好一桩案。

但有扶风王这尊大佛在这镇着，他只能改掉往日习惯，语气平平：“沈氏，你是有夫之妇，却替朝廷死犯份逃，是为欺君；你丈夫为了寻你，从北到南，辗转千里，日夜不休，落得一顽疾，你假死隐瞒他，是为欺夫；你生母已逝，还有老父在堂，你沐父母恩，却不思孝敬，反将老父蒙在鼓里，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暮年丧女之痛，是为欺父。”

胡世祯冷哼一声，目光写满鄙夷：“你也是名门闺秀，何以忘却礼义廉耻，这等欺君欺夫欺父的丑事？你潜逃至杭州，是不是早就策划好的奔之计？你的夫是谁？”

沈茹面孔煞白，蓦地抬起来。

第79章 羞辱

“岂有此理！”

沈如海将茶碗砸到地上, 忿然起，愤怒地走了几个来回，双手背在后，气得发抖。

“胡宗周欺人太甚！”

他今日特意来到刑衙门, 在升堂前拜会胡世祯, 就是为了让胡世祯留德，给他保住几分颜面。

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 本以为已达成共识, 没想到胡世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到了堂上却尔反尔, 不仅没约好的那样，将沈茹假死的行为说成是心智迷失后的谵妄之举, 反而直指她是为了与夫私奔, 甚至话里话外还带上了他，世人今后会怎么看他沈如海？还不是说他教女无方！

沈如海与胡世祯是多年的老搭档, 他阁之前，在刑任堂官，胡世祯就充当他的副手，没想到他竟丝毫不给他这个老上司留面，还狠狠摆他一！

不在其位, 没有权力，仅有“安平伯”这个尊贵份，谁会将他放在里！

沈如海面难看得吓人, 仿佛随时能气过去。

沈葭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没事罢？”

沈如海没好气地瞪她一，就是这个不懂事的二女儿, 他才丢了首辅的位，如今才会任人羞辱。

前堂——

“我没有！”沈茹愕然抬起, “我不是为了与人私奔……”

胡世祯问：“那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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