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彦莞尔一笑：“仲远兄，我问你，你觉得圣上知你和陈允南有私吗？”

说罢，将那柄折扇撕成两半，扔无定

“圣上是想让你判小王爷输。”

奏章先送到通政司，阁阁臣看过后，写明节略发到司礼监，顺呈给圣上批阅，他只在上面批了两个字——照准。

他与陈适、韩越、张骢一样，都是庶吉士，后来又任科给事中，上《陈事十疏》，抨击时政，是没事都要找事的。

吴不平离京那日，苦笑着说：“机关算尽，唯独算漏了圣意，十年前是输，如今还是输，我算个什么天第一？”

张骢皱眉：“你笑什么？”

前不久陈适寿衣死谏，他也掺合了一脚，被锦衣卫抓去诏狱过了一夜，别人狱后，都夹起尾老实过日，唯有他死不改，一直上蹿发表言论，在陈适殴打发妻一事揭后，又是他第一个与陈适割袍断义，给的理由是打女人的人不值得相。

孙彦听完，放声大笑。

“原因很简单，圣上也想让小王爷输，王爷当街夺妻，惹来天人议，就算是于好心，圣上心中也未必赞同，但此事难就难在，他不好直接说来，以免破坏他和殿的叔侄份，这个恶人只能让底人来。可诸臣无一人能揣透彻圣意，蓟大人太刚直，若让他主审，会得事不好收场，若让王院来主审，他又会一昧偏袒王爷，与圣上的初衷相去甚远，圣上思来想去，也只能让你这个小小刑主事来审了，就看你能不能领悟圣心了。”

风王对的人，最后都落得个被贬的场，殷鉴在前，我实在是惶恐啊。”

张骢愣了愣：“应该……知罢？”

孙彦冷笑：“我今日胡言一番，听与不听，全在贤兄一念之间。”

十月旬，经刑、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合议过后，认为陈适殴打发妻实属不该，但此事系家纠纷，扶风王以亲王之尊，介臣工家事，虽于好心，但当街夺掠其妻，实为不妥。妇人陈沈氏不堪丈夫待，假死逃遁于理不容，但念其可悯，不予追究，着令复还本家，山知县邬程知法犯法，擅杀人犯，降两级听用，罚俸一年，由吏训诫记过。

这话说得难听，但张骢是个憨厚，也不怎么生气，只是不解：“什么机遇？你别是老病又犯了罢？”

沈茹还是要回陈家，陈适一日不休她，她便一日是陈家妇，这便是不可动摇的宗法制，君臣，父，夫妻，都被禁锢在这镣铐里，无人能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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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阁票拟、司礼监批红，折六誊抄，有关门照旨办理那程，总而言之，这桩轰轰烈烈的夺妻案，终于落帷幕。

他站起，为他指迷津：“你说的不错，你不过是刑小小主事，在你上，还有员外郎，还有郎中，还有左右侍郎，就算这些都不提，那也还有都察院和大理寺，可圣上为何不选这些人，偏偏提名让你来审结此案？”

孙彦说到这里，猛地停住脚步，回首笑：“仲远兄，你尽判小王爷输，我敢保证，圣上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嘉奖你，兄若照此办理，必有升之日。”

孙彦笑了好半晌方才停，摆摆手：“仲远兄，不要怪我失礼，我是笑你目光短浅，只看到其中的险，却未看到其中的机遇。”

孙彦字谨言，本人却与“谨言”二字无半分关系，他格狂妄自大，举止放诞，好空谈，好大言，也是延和二十二年的士，得一手好八，本该中魁首，怪就怪他场那日狂言，说状元郎非他莫属，主考官一听，此言行太过无状，便将他降到了二甲十九名。

所以也不怪张骢有此一问，他担心孙彦又是在装神鬼。

张骢：“我怎么没想过？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孙彦一步解释：“圣上耳聪目明，全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不清楚的，你想想，胡宗周和自己的门生在烟雨楼关起门来宴饮，席上他们每人说过的话，圣上竟然了如指掌，你与陈允南的又不是什么秘密，圣上怎会不知？他既然知你与陈允南是好友，还名让你来审理这桩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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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张骢大惊失，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你可别胡言语。”

他也是乙酉诗社的成员，去年西苑避暑，他们这群人因在背后说怀钰坏话，被他提溜到校场比球，当时张骢就在其中。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