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葭说完这句便飘然离去，怀钰亦步亦趋地跟上，她越走越快，快到辛夷和杜若都跟不上，仿佛要乘风而起。

怀钰到心惊，一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拉住她，小心翼翼地问：“珠珠，你累了，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沈葭呆呆地看着他，没声。

沈如海小跑着跟上来，气吁吁：“火葬还是不好，人死后讲究一个尘归尘，土归土，我请先生看过地脉，替我在京城西郊选了块风宝地，本来是打算等我百年之后用，谁想到……”

他鼻一酸，几乎堕老泪来：“不如……不如将你葬在那里？”

沈葭望着他，忽然问：“你的发怎么白了？”

沈如海一怔，不自在地摸了摸，他如今已经是满五十的人，发白了一半。

正不知如何作答，沈葭面突变，间腥甜，“哇”地呕一血来，地倒去。

“珠珠！”

怀钰大叫一声，接住她摇摇坠的。

鲜血盖在雪地上，红得刺目，怀钰的双似乎也被这血染红，他将沈葭打横抱起，疯了一样地怒吼：“去请大夫！快去！”

第87章 心疾

自这日起, 沈葭一病不起。

她很少有清醒的时刻，只是不停昏睡，像被梦魇住了，又像个贪睡的孩, 不怀钰怎么呼唤, 她也不肯醒来。

她不再主动饮，无法咀嚼, 只保留了分吞咽本能, 只能吃一些，人可见地消瘦去。

睡梦中, 她时常大喊大叫，四肢搐, 时而寒冷如冰, 时而如炭，全京城的大夫都被怀钰抓来给她看病, 圣上也派了太医来给她诊脉，可无人得懂这怪病因何而起，也不知如何医治，有人说这是心疾，无药可医, 惹来怀钰的然大怒，将这群庸医统统赶门去。

他不再请医生，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像条忠诚的狗。

十一月过去了，十二月也过去了, 瓦檐上的积雪落了又，了又落, 王府的梅开了，红艳艳的一片。

在沈葭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

首先是沈茹和玲珑的丧事办完了，就在扶风王府办的，葬礼上来了不少宾客，连里的皇太后和皇后也送来挽幛，百姓中也有不少来观礼的，一百零八名僧齐诵《往生经》，打打，好不闹。

葬礼过后，沈如海上疏乞休。

圣上经过再三挽留后，批准了，他正式致仕，成了北京城的一名富贵闲人，每日不是在家练练书法，就是提着鸟笼去茶馆里喝茶。

陈适被授国监祭酒，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位儒雅的状元郎全然变了番模样，他开始酗酒，成日在酒肆喝得烂醉如泥，前几日还仗着酒意，跟几个无赖地痞打了一架，被揍得鼻青脸。

年前，圣上颁布了一圣旨，昭告天，将立扶风王怀钰为皇太，激起朝野轩然大波。

有人后炮，说早看圣上有立扶风王为储的意思，这些年，圣上为达到这个目的，完全是在步步为营，从怀钰满十五岁那年起，多少朝官上疏奏请，督促扶风王早日离京就藩，可圣上从未理会过，折要么是留中不发，要么是轻描淡写地批上一句“朕知了”，久而久之，朝臣们心灰意冷，竟渐渐接受了亲王留京这件事。

今年圣上龙不豫，居休养，已停了早朝，除了几位辅臣阁老，无人能得见天颜，几件要脸面的大事，诸如奋威将军京，百官郊迎、冬至祭天典礼，都是怀钰负责主持。

只要是有一政治脑的人，就能嗅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这本就是圣上在为侄儿铺路。

圣意如此决，若还有人提反对，那就是官场上的愣青了，是以这钧旨一经发布，百官钳不言，虽有零星几个言官发不赞成的声音，也被圣上贬的贬，斥的斥，有此前车之鉴，其余官员更不敢声了。

如此一来，还政于侄的事就成板上钉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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