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葭趁着他们愣神的工夫，挣脱他们转就跑。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自己找死可以，不要害死我！”

与死亡错而过，沈葭还没来得及气，就被人用胳膊卡着咙，抵在墙上。

他们一窝蜂地挤了巡抚衙门，将门闩上。

沈葭顺着他们的视线回望去，见到了令她毕生都难忘的场景。

罗汝章却不接这个话，而是：“你说你是太妃，你也不照照镜，看看你的样，像个太妃吗？我看你就是个异想天开的乞丐！”

罗汝章冷笑：“太妃被拐？我怎不知？天津卫邻着北京，快一日工夫可到，为何我未收到文书？你的谎言破漏百！”

沈葭争辩：“我是被人拐了，才沦落成这个样，罗大人，是真是假，你派人送我回北京便知。”

这段话戳中了沈葭心最隐秘的担忧，其实这阵日以来，她也在疑惑，距离她失踪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为什么各级各地官府不见行动？为什么不发海捕文书缉拿陈适？就算不知他是绑走她的元凶，那为什么始终没见到来找她的人？难一国太妃失踪，竟激不起一丝涟漪？怀钰呢？他不知她不见了吗？还是知了也装作不知……

罗汝章吼：“抓住她！”

那名士兵再也顾不上沈葭，喝：“走！快去！把门关上！”

可当她跑到衙门大门时，她的力气就用尽了，双发，一跤跌倒在石狮旁，带她来的那名士兵腰刀，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陈适冷冷地盯着她，从牙中挤这句话。

不，他不会这样，他一定是远在河南，还没有收到信。

二十多名衙役一起追了上来，沈葭拼命地跑，才好不容易跑巡抚衙门，她已经饿到四肢无力，却知自己不能停，否则她今生再也见不到怀钰。

难民们已经杀红了，连许多城百姓也被误伤，一名男上打着赤膊，前和肩文着刺青，肋两扇排骨瘦得往外凸，他从士兵手中夺过刀，一刀将人砍翻在地，举着血刃振臂呼：“杀啊！杀光这群狗官！”

两名士兵都呆住了，没想到抚台大人这么草率，说杀就杀，冒充太妃这样大的事，难不应该先投大牢审讯吗？万一杀错人怎么办？

沈葭呼困难，就在她

他也瘦了许多，颧骨耸，两寒芒，让人不寒而栗，手中还握着那枚金钗，钗尖沾着新鲜血，不知又有哪个倒霉鬼死在了他的钗。

这些人已经从士兵中夺得武，不是官是民，见人就杀，就在她要被一把刀砍中后颈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她扯一旁的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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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葭睁睁看见一个落后半步的士兵被一个老人抓着，活生生咬半边耳朵，士兵捂着耳朵嘶声惨叫，而那名老人竟将血淋淋的耳朵生咽了去。

“民……民变了……”

衙役们双颤抖，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沈葭意识到自己再不走开就会被踩踏而死，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没跑几步，难民大军就如飞蝗过境一样涌了过来。

“还敢撒谎！”罗汝章一拍堂木，“你们还愣着什么？把这个满胡言的女人杀了！首级传送北京！”

难民们士气大振，迅速占据了整条街。

她睁开睛，困惑地望去，要杀她的那名士兵惊恐地瞪着前方，其余衙役也瞠目结，像被定在了原地。

沈葭的泪掉了来，用力挣扎：“我就是太妃！我的夫君是怀钰！他在开封府治河，你不信就把我送去他那里！”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群士兵在前逃窜，而跟在他们后的，是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他们饿得瘦骨嶙峋，穿得破破烂烂，看上去简直不像人，而像从棺材里爬来的行尸，他们的武不过是石、破碗、还有他们的牙齿，而这些士兵手里都拿着戈矛，腰上了腰刀，偏偏被这些老弱病残追着跑也不敢还手，因为这些人都饿疯了，饿红的人是什么也得来的，他们追着这群士兵，如同豺狼追逐绵羊。

沈葭想爬起来继续跑，却没有丝毫力气，她用手肘撑着地，艰难地往前爬，却抵挡不了越来越近的死神步伐，腰刀在烈日闪着森然的冷光，她绝望地闭上睛，心中呼叫着怀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