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钰脱力一般，脑袋枕在她的肩上，中喃喃：“珠珠，我……我应该只是有接受不了。”

沈葭叹气，摸摸他的后脑：“我知。”

她知怀钰有多么以自己是扶风王的儿而骄傲，他的淌着英雄的血，他将自己的父亲视为人生楷模，渴望像他那样建立功勋，成为守护大晋朝的战神，他也向往父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有朝一日，他知母亲对自己所敬的父亲并不忠贞，甚至自己还有可能是她背叛父亲的产，这对怀钰来说，无异于是信仰的崩塌。

“其实，念儿也和你得不像啊……”

沈葭忽然来了一句。

怀钰从她肩上抬起，幽幽地问：“你说这个是想安我？”

沈葭扑哧笑了：“我的意思是，有的儿天生就得像娘亲，这不代表你就不是你爹的儿啊，我看你跟公公还是像的，都一样的英武。”

怀钰抬起，画像上的怀瑾两手放在膝，微微垂着，俯视着他，就好像隔着岁月的河，在与他对视。

第117章 廷杖

国朝每年要举行两次经筵盛事, 二月至四月，秋八月至十月，大经筵每月三次，逢九讲, 除此之外还有日讲, 这是小经筵，今日是十月初九, 又是经筵的日, 怀钰一大早就沐浴焚香，换上朝服了。

十月小, 天气还得很，他着象征太份的九旒冕, 前后各缀赤白青黄黑玉珠九颗, 冠金簪，用朱缨系于耳后, 上的朝服臃隆重，衣、裳、中单、蔽膝、罗袜一样不落，他早已得汗浃背，却只能端坐在御椅上一动不动。

今日的讲臣是翰林侍读学士于成礼，讲的是最佶屈聱牙的四书, 怀钰向来不读书，听得昏昏睡，垂着脑袋打盹, 好几次被后的鸣赞官推醒，好不容易苦捱了一个多时辰, 殿外传来三声鸣鞭，大讲终于结束。

依照惯例, 经筵结束后，皇帝会赐宴鸿胪寺，所以经筵里才有个“筵”字，大臣们行过礼后，陆陆续续鱼贯而，去鸿胪寺吃经筵。

怀钰还是早上的时候吃了些心垫肚，这会儿早已饥辘辘，正待换朝服去用午膳，顺亲自找来，笑呵呵地说圣上找他去乾清议事。

怀钰只得坐上御辇，不停蹄地赶到乾清。

延和帝正坐在炕上批折，他神还好，只是人瘦得愈发可怜，疾发作起来，时常让他痛得夜无法眠，因此底挂着青黑。

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怀钰不知为何，心闪过一丝不自在，仿佛经过那日在坤宁与皇后的一番密谈，他再也无法直视这个自己曾经敬重非常的皇叔，他跪去，滴不漏地行了个礼。

延和帝垂打量着他，当初他还是那个小煞星的时候，总是没规没矩，见了他也不行礼，被朝臣参了多少次也不见改，一来乾清就是向他讨要东西，时常气得他大动肝火，如今成了太，倒是成熟稳重得多了，无论是礼仪，还是理政事，都挑不错，他本该觉得欣，可又有些怅然若失，也许有些珍贵的东西，到底还是失去了。

“平罢，去换衣裳再来。”

“是。”

怀钰躬告退，不一会儿，换了太常服来。

太监们早已抬来膳桌，上面陈列着一些青菜豆腐的家常菜，延和帝不快，如今厌油腻荤腥，饮偏清淡，在一清汤寡之中，唯见一锅笋炖鸭，很显然是照顾到怀钰的味，特意给他吃的。

延和帝已经在桌边落座，抬首对他：“坐，你应当也饿了，陪朕用过膳再说。”

怀钰只得陪坐在旁边，他已饿过劲了，提不起什么，延和帝见他不伸筷，夹了一筷鸭在他碗里，他一愣，起拘谨地谢恩，那块鸭埋在碗底，始终没动。

一顿御膳沉闷地吃完，二人坐在一喝茶，延和帝忽然：“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朕已决意废后。”

怀钰手一顿，震惊地抬起。

“皇后乃一朝国母，轻言废立，将引来天震动，兹事大，请圣上三思。”

延和帝却摆手：“你不必多言，朕决心已定。去年，朕尚在病中，皇后就联络上官家的一众势力，拥立英儿为储，好在有徐文简等人力挽狂澜，否则昔日仁寿事变重演，你我哪还有今日对坐而谈的机会？”

仁寿事变指的是当年隋文帝重病，在仁寿休养，时任太的杨广调戏了妃宣华夫人，事破之后，隋文帝大怒，决意废太，重立杨勇为储，不料风声走漏，在丞相杨素的建议，杨广一不二不休，冲寝殿杀父夺位，后世称其为隋炀帝。

上官皇后当日发动大臣，鼓改立九皇为储，在延和帝重病期间代行监国之权确有其事，但她是否有胆弑君，还说不好，但延和帝对皇后的猜忌之心已然到了此等地步。

“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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