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扬了扬眉，在男人惨痛的叫声中，轻轻“啧啧”了两声。

“先切你一手指，以后你再赌博，我见一次切一。记住，你这辈的赌博机会，只剩九次了。”他将匕首丢到娄万面前，示意男人可以走了。

阿南扒窗看着，自言自语：“谁说只有九次了，还有十脚趾呢。”

不过想了想他抓住正在赌博的娄万，把鞋扒掉切脚趾的画面，她也觉得好笑。

憋住笑，阿南推窗假惺惺地问：“阿言，怎么这么吵啊？”

外面传来娄万落荒而逃的声音，还有朱聿恒冷淡的回应：“小事，打发了。”

……第23章 此时此夜（3）

在门窗上略略了布置后，阿南一沾枕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

也许是因为，这个黑着脸签卖契的阿言，在来到她边的第一夜，就利落地替她解决了一桩小麻烦。

她睡得那么安心，那么香甜，甚至还梦见了公。

她梦见他白衣胜雪，立在重的夜中。紫禁城的新月之，公手中的“风”划妖异的灿烂光线，飞舞在三大殿的琉璃瓦之上。

而她站在地上仰望着他，就像遥望那远远彼岸的浮生之梦。

那“风”穿越黑暗而来，骤然绽放绚烂的六朵。

她只觉得手足冰凉，低一看，迸裂的鲜血背景之前，是手足尽断的自己，躺在血泊与火光之中。

在痛彻心扉的哀声中，三大殿的火光熊熊燃烧，舐得公的白衣尽成焦黑，也让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天已经大亮。梦境纷纭繁杂，醒来后却是一片安静，隐约似有鸟雀啾啁之声。

阿南茫然呆坐了许久，将双手伸到前死死地盯着，直到确定自己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双手，才逐渐平复了自己的息。

起床推开窗，盛夏的荫笼罩在窗外，让屋一切都蒙上了清淡的绿意。

然后，她就看见了在窗外活动的，也同样蒙着一浅碧颜的朱聿恒。他手中拿着一枝刚折的柳条，以柳代剑在练一剑法。

他的姿矫健优，衣袂翻飞间气旋动，如同青鸟在波上一掠而逝的飘逸影踪。

惊悸的心渐渐舒缓来，在这夏日清晨中，他带来了一院微风。

阿南抬手打开屉，拿梳慢慢梳着发，像在欣赏风景一样，望着窗外他的影。

这男人质真好，昨晚折腾了一夜，今天一醒来就这么神奕奕的，不见丝毫倦怠。

等到她将发梳好，挽成一个螺髻，他也收了动作，平缓了气息。端严的肩背，的腰，站在院中如同青松翠竹。

她用丝绳系好了自己的发髻，开叫他：“阿言，给我摘朵。”

他转过，看了她一，默不作声抬起手，拉的石榴树枝，给她折了一枝，连带叶隔窗递去。

鲜红的榴映衬着她的面容，格外鲜亮。

“打，我要梳洗。”她又说。

朱聿恒脸有些不好看，但终究还是一声不吭地端着一盆温来了。

她试了试温度，问他：“骰练得怎么样了？掷一把试试？”

他冷着脸，见她翻过茶碗放在面前，便起三颗骰，指尖收了收调整了一角度，然后斜斜轻挥，在中途悬空张开手，让那三颗骰贴着碗旋转落碗底。

相撞，翻，落定。看着三个骰慢来，几个六仿佛就要现。

阿南有些诧异地挑挑眉，而他也关切地盯着碗中的骰，仿佛在检验自己一夜的成就。

可惜，最终三个骰叮地一撞，只有两颗顺利地掷了六，最后一颗已经翻六的骰在碗上多了一番，变成了一个二，躺在了碗底。

阿南拈起这三颗骰，看向略微有些郁闷的朱聿恒，微微一笑：“不错，一夜之间就能练这样的结果，你的掌控力比我想象的还要些。想当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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