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记录，二十一年前，六月初二午后，卓寿带着葛稚雅投宿徐州驿站。

关于这场大火，徐州驿站的档案与卓寿所说的一样，四面八方的雷声加上地动与天火，本没有逃生之路。

朱聿恒沉片刻，才低声：“娄万也不见了。我已经吩咐去，一经发现他的踪迹立即上报，但至今还没有消息。”

这群小太监一共三十一人，大多都是伤势刚好的状况，由两个稳重的老太监带领，另加奉命押送的四个士兵，一行三十七人，当晚也被安排在了后院。

朱聿恒比她冷静许多，问：“连赌坊都不了、蹲在河沟里赌钱的人，怎么会带着这存取大额银钱的票？更何况，娄万这样的赌鬼，赢钱之后真的会将银票拿回家给萍娘吗？”

朱聿恒确定：“就那一夜。”

卓夫人这个模样，肯定已经无法述说任何事，只能由他们自己分析疑。

“这世上，哪有一夜之间的足以维系二十多年的？”阿南有失望，但还是接过来靠在了榻上，蜷缩着翻看了起来，“不过，楚家六极雷之，几乎不可能有活，他们三人，是怎么活来的？”

“确实，卓寿一家在顺天时，卞存安在应天当差；等卞存安随监前往顺天参与营建皇城时，卓寿也被委派到应天，此后难得回京一趟。所以他们从人生轨迹上来说，本没有任何集。”朱聿恒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看着她缓缓，“但，严格说起来，有一次。”

提到萍娘，阿南更加伤，她抬手将脸埋在掌中，迫自己冷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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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她微颤的声音，有些虚弱：“我……我不知该怎么对阿晏说。”

“现在我们面前摆着的迷局，是那阵妖风，还有卓夫人和卞存安的关系、卞存安的死和楚家的关系、楚家和三大殿起火的关系……”阿南喃喃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联，但是……哪条线能将他们连起来呢？”

恐症等于绝症，怕是华佗来了也难回。

“我让人从徐州急调了二十一年前的卷宗过来，刚刚拿到，你一看便知。”

阿南盯着他，等待他的文。

“大火那一夜，卞存安也在？”阿南先是神一振，但再想想又不觉失望，“就那一夜？”

其时他只是顺天军中一个小目，因此与葛稚雅及族中一个送嫁的老婆，被安排在后院东面两间相邻的厢房。而卞存安则与其他一众小宦官，于当晚夜后，来到徐州驿站。

朱聿恒也是沉默，两人站在廊，听着山风送来阵阵松涛，如同濒死之人哀婉的呼喊声。

直烧到天亮，那场大火才被扑灭。在清尸首时，众人在灰烬中一共发现了三十七尸首，只有一个小太监抱着桶在后院的井中半沉半浮，已经神志不清。

两人回到桂香阁，朱聿恒回房取了一本档案来，翻到一页，递给她看：“二十一年前，徐州驿站起火那一夜。当时卞存安刚被净了，一批小太监南送往应天。所以，那年六月初二大火之夜，卓寿、葛稚雅、卞存安，三人都在徐州驿站之中。”

只是卞存安在火海中受了剧烈惊慌，又被烟熏呛，不仅损了嗓音，连说话都有僵，直到现在，他的仿佛依然是木然僵直的。好在他孤僻，并不常与人多说话，时日一久，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无人在意了。

她的后背，以示安。

“他倒是好解释，或许是蹲在哪个荒郊野岭赌钱去了。”阿南现在心绪大，胡，“说不定是在哪条河沟里，所以他才拿了一卷漉漉的银票回家！”

许久，阿南才：“萍娘死了，卞存安死了，如今……卓夫人也是将死之人，这案，怕是查不去了。”

守在外面救援的人，只看到两个人逃来，就是卓寿与未婚妻葛稚雅。

卞存安当时十五岁，与其他一些少年一起净了，养好伤后，南送到应天充任中役。

朱聿恒一看

这死里逃生的太监，就是卞存安。

就在三更时分，驿馆忽然走。

阿南将档案合上，若有所思：“我有个……很古怪的想法……”

因为他是被押送南的太监，属于人，因此养好伤后，当地官员便派了专人护送他前往应天，依旧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