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从来都是之策。

要是论有福气，天底谁比得过她啊？

姜莞抿，想着这也没什么好撒谎的，便浅浅嗯了一声，又：“也不敢瞒着您说，您派人到郡王府去传我那会儿，我跟表正陪着姑母绣荷包呢，姑母一听说是您传召，还不叫她跟着，当场就急了，说要陪我来，就立于章殿外。

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也只是了：“你阿耶一向重你阿娘，倒叫人羡慕，几十年如一日的，恩恩，伉俪，别说是盛京，如今只怕幽州那边，也没有不知的。

姜莞眉锁：“圣人这话，我不敢接，更不敢应。”

譬如今次事。

晋和帝就是太纵着她，才叫她如今这样甩脸。

小的时候阿娘就总说呢，将来我若能有圣人万一的福气，这辈也尽够了。”

郑皇后看她半天也没说话的意思，指尖在自己手背上，转而又问她：“除了你姑母，应该还有别的人吧？”

论兵者，为轨。

郑皇后这话锋转的极快，姜莞都庆幸于她脑活泛，一向灵光又好使，否则只怕都跟不上郑皇后这个转变的速度。

“你啊。”

沛国公位权重，后宅之中却连个通房妾室也没有，你阿娘有福气。”

她抿了角：“一则我与郑大娘素昧平生，并不知她对三殿的心意。二则这于我也并没有任何好。三则那日我也受了伤，手臂上的伤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养好，时常隐隐作痛，就算我跟郑大娘有天大的仇怨，总不该拿自己的开玩笑。

郑皇后角弯弯，总算有了些许笑意：“你这张嘴，先前二郎说，你如今倒学会了那些小娘乖嘴讨好人的那些手段，我还不信，今儿方知晓，二郎不是胡说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看似是之策，换言之，又何尝不是釜底薪的狠辣之法，越发叫人翻不了。

您不叫她就不叫她吧，她就杵在外，您还能把她赶去不成吗？

郑皇后笑意才愈发了：“你姑母这个啊——刚烈。当年她嫁给你姑父，闹得满城风雨，后来老国公拗不过她，才到先帝跟前求了赐婚的圣旨。

这话姜莞就没法接，也不打算接了。

姜莞颔首说是：“昨儿还接到了父兄来说，给姑母的，说是接了圣旨，已经准备着从幽州动。

她是在福中不知福，自己不知珍惜二字怎么写罢了。

职上的要办清楚，底的将领们一起吃顿饭，算践行。

圣人怎么会怀疑这个呢？”

反正听着就不是夸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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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莞心中不屑，面上不敢带分毫来：“阿娘确实有福气，可天底最有福气的，还是圣人您。

郑皇后无奈的笑着：“你要是跟我撒撒谎，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说你其实没这些，你姑母也好，大郎和二郎也好，并没有人打算陪着你来章殿见我，也没人怕我会为了元娘跟郑家给你气受，我反倒不会轻易放过你。

第231章 罪（一更）

官家年轻的时候私里与我说，当年先帝听说你姑母在家里不吃不喝，非要嫁到昌平郡王府去，先帝听过笑了笑，说了一句姜家小娘果真烈。”

怪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刻意为之，要惹怒元娘，激她与你厮打一场，好牵扯后面的许多事来呢。”

圣人，我阿耶是领兵打仗的人，所以我自幼除去跟着兄们读圣贤书，也学兵法谋略。

阿莞，来里之前，是不是怕我会为难你啊？”

她今天的确不太正常。

这转来变去，叫人摸不准她到底想什么。

阿耶与大兄快加鞭赶回来不怕的，不能叫阿娘和三兄跟着奔波赶路。”

她话到此时候，摇了摇：“要叫我说，先帝说的一也不错，你姑母这，亏得是生在了这样的门楣人家，又嫁了天家郡王，要不然这样的脾气，这辈不知要吃多少亏。”

顾氏和姜元徽其实都不是特别好，郑皇后是知的。

不过我阿娘已经先带着三兄启程回京，怕回脚程慢，路上耽搁了，赶不上五月里我的及笄礼。

“听官家说，你阿耶就要回京了。”

想来也不奇怪。

在那边待了一年多，如今突然说要走了，还有好些事要办。

我跟表劝了半天，她才说算了呢。”

姜莞坦说是：“姑母派人去了肃王府，叫肃王殿，再去知会二哥哥一声，生怕我在您这儿受委屈呢。”

姜莞掖着手坐在那儿，眸澄明看着郑皇后，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