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于前，安静地看着府中的人陆陆续续聚过来，仔细打量着来的每一张陌生面孔。

那些面容大多还年轻, 有些甚至比她还要小一些，脸上甚至没有多少风雨沧桑，发一个个梳的整齐显得很有神，三三两两谈着, 有的婢女年纪小些打扮，上还带着小绢。

卫明姝又见到了那日被她和沈轩罚俸的两个小婢女，那两个小姑娘亦是满面笑容地冲她行礼, 没有一对她的怨气。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亦有犹豫。

她婚前曾听闻, 早年跟随宁国公和缨将军的士卒, 战死后留的遗孤遗孀有自愿跟随侍奉者多留在了京城国公府享份俸禄，近侍候者，有许多并非籍。

沈家的氛围, 用洽二字形容再合适不过，是她自己有事瞒着，计较这些小是小非，说到底她不适合待在这个家。

她本不想在这个家使那些宅门手段，也装成个大度的模样, 可那些耳的话, 她终究听不得。

她虽能像上次一般, 小施惩戒, 告诫一番便也作罢，可那终究是扬汤止沸，比不得些釜底薪的雷霆手腕。

她要的是与这个家格格不的事。

卫明姝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就像那圃中刚刚开的杂草般丑陋无比，却生生地要挤在锦簇中央，要打碎一些好。

偏那主人还没有察觉，以为是在呵护团，却是在助她这棵杂草滋生蔓延。

卫明姝终是坐端摆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就好似很多年前，她嫂嫂还没过门，那时阿娘病重，她也曾这么端坐在府中听府中事回禀，每天发着对牌。

在她这里，既是话说，便要承担后果，从来都没有只是罚俸那么便宜的买卖。

人用一张嘴说话不痛不，可众铄金，无论是否有心，被传闲话之人为何要遭此无妄之灾？

她又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的活菩萨。

小小一方宅院已经挤满了人。有的小厮手中还拿着凿，还有小婢女刚从集市上回来，手上提着菜篮，有人在悄声地猜疑着，但更多的人正好奇地看着她，对接来她要说的话毫无预见。

“夫人，人都找齐了。”安嬷嬷。

“全都找来了吗？”

安嬷嬷仍然笑着，“嗯，在府上的全都过来了。”

“知了。”

卫明姝示意了一兰芝，兰芝大声令：“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