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继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也或许看到了，但没认来。

熟悉的被人行剥开的屈辱。

为什么会害怕呢，他不知，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白项英的手心开始冒汗。贴的西装勒腰肢，就像军装外束缚着的武装带迫使他直，一刻都不能松懈。

更何况当年自己终日以军装示人，如今改换面，无论是名字还是份打扮都与过去相异，即便面容相仿也不会立刻就想到同一人上去。

——谁？谁在看？

他不再是“那名副官”，也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吩咐，至少此时此刻，没人对他指指，也没人觉得他不站在这里，他或走或留都是自由的。

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唯一不舍得忘却的只有霍今鸿而已。

法国领事开场致辞的时候白项英已回到地室，好的雪茄送到他手中，黑暗和烟草特有的辛辣味使他安稳，暂时抛却了心慌。

们都在看着我。

直到成立式开始白项英也没有面，梁经理乐得主，又习惯了老板不在的日，自然不会真的派人去请他。

白项英立刻就受到了那视线，转背朝对方，如芒在背的不安令他难以再维持笑脸。

背后有人唤了声“市”。他知是周世祯过来了，寒暄一旦开始就难以脱，索在对方招呼自己之前迅速放酒杯往后门方向去了。

周世祯正在礼堂门跟人谈，张望间认白项英，就想过去问候一声。齐继尧也在不远，听见动静跟着一起扭。

梁广泰望了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扭看见同样莫名其妙的周世祯，随笑：“向老板近来不适，喝不了酒，这会儿大概是要去休息，等开始了再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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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这么多时间过去，以对方的经历和际未必会记得几年前在某地曾经看不起的一个小人。

那日平安无事地过去，白项英逐渐缓过气来。

白项英以为此事不会再有文，若无意外今后也不会有更多与秘书往来的机会。

如果烟草只能令人暂时忘却疼痛，那什么才能够让伤真正消失？

这已是他最面的样，一旦松懈了就会成为笑柄。

可那个人的现就好像一把尖刀，挑开他赖以自保的外壳，将过去一切痊愈和未愈的伤一并暴在众目睽睽之。

然而两天后他在回私宅的路上与治安队的专车迎面相遇，车窗摇来，霍今鸿探冷不丁地地朝他来了一句：“这两天秘书的人没来找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