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衣的俊青年慢慢后退了两步，然后抬起了手，手掌遮住了对方的上半脸，只看着那的鼻梁和缺血的薄。

——这他并没有留手，那布满嶙峋利刺的肩甲瞬间碎裂，然而却没有血四溅、骨茬横飞的场景。

但是——

七杀星攥住了他的腕，似乎没怎么用力，却轻松地将他的手拿了来，“我给了它许多东西。”

他的师妹曾经帮过的吕燕，那儿女丈夫皆被穆蕲杀死的人，就有一颇为罕见的天赐之，被称为地。

那缺失血的薄毫无起伏，看不半笑意，却也并不像生气的样。

萧天炀看向那张被遮掩了半边的苍白面容。

七杀星一动不动，“因为除了那些，我一无所有。”

但那时她已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并非孩童，故此与如今这青年模样其实也没有差得太多。

“何必再说？你他娘的就只有这句话？”

七杀星淡淡：“兰因絮果，现业谁，如今何必再说这些？仙君请自便吧。”

她稍稍一停，“能够行至黑星面前的人，可以用自己有的一切换，记忆，思想，，快乐，痛苦，愤怒，乃至各绪都可以，换取的也未必是天浊之，也可以是别的。”

没听清楚？”

萧天炀了自己的脖颈，“在那屋塌之前，你已经‘看’到会发生什么，你为了救七妹暴了你自己，一切都被事看到了，你的睛，你的睛是天目。”

萧天炀目光移，看向住自己腕骨的手掌，那修的五指也覆盖着冰冷的甲胄，指爪锋利如刀。

“仙君不用猜了。”

七杀星默然片刻，“你更想报仇，不是么，那是你的家人——”

萧天炀躲闪不及，整个脑袋都被打爆，鲜血、脂、骨茬漫天爆，在空中又化作黑雾。

有许多办法去探究过去的事。

七杀星再次叹息一声，似乎有些疲惫，“仙君希望我说什么呢？”

萧天炀忽然现在她后，伸手住了这位君的肩膀，“君上又换了什么？”

他们的只相差寸许，他微微低看着她，视线落在对方的面甲上，“为什么？”

萧天炀皱起眉，“我并非天赐之，有什么可以献祭的？再说我已经是修了。”

七杀星微微侧过，“仙君指的是？”

“你方才说除了第一次？所以你第一次来这里，就是为了献祭以换力量对么？你将什么献给它了？”

地的拥有者们，在碰到一些活或者死包括尸时，能看到与之相关的一分过去。

萧天炀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说那鹭山府掌教看上你的天赐之，因你与我三哥订婚，王喬那厮为了让你无牵无挂拜鹭山府，才害死我萧家满门？还是说若非大舅办了那宴席，其中恰巧有鹭山府的事，才让你被发觉？”

七杀星：“倘若你在现世，那确实唯有使用七绝祭生秘咒印，献祭天赐之换取天浊之，然而你已经在这里了。”

萧天炀平静地：“你的睛？你的？你的回忆？你的——”

那时她的脸也不曾被这冰冷的护面遮掩，只是蒙着柔的绸布。

这质虽然不常见，但在修士看来，却也算不得珍贵，因为修士们对活人可以攫魂搜魂，对死可以使显往之术。

——记忆或许有过这张脸，更圆稚些，没有这么苍白瘦削，也没有这棱角分明的廓。

萧天炀用力甩了她的手，“是吗，只是我的家人？”

萧家的小少爷们无人不知，他们未来三嫂或是三弟妹的睛生而有疾，几乎不能视，也不得随意见光，需得常年上药。

脑袋也重新了回来。

“你他爹的又想听什么？”

萧天炀一气，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伸手一拳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萧天炀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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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要转离开。

他那失去颅的脖颈断上，也开始冒细细的黑须，无数纤细的雾状须疯狂伸，连接了空中的黑雾。

“我以为你会说因为你想报仇。”

七杀星轻轻弯起嘴角，反手也是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上。

“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还敢要求君上说什么？”

她冷笑着反问，“听我痛哭涕说我如何对不起你们家？你想听吗？”

“你并不曾对不住我们，我也不想听这话——”

她伤的截面蠕动着无数细细的黑须，空中溅的也是粘稠的黑，很快又如同时光倒般悉数反扑回来，了伤之中。

眨间，那被打碎一块的肩膀已经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