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铜镜捧去, 又移来一张小案，拧了张净的帕。见裴望初能自己上药, 便不再他，阖上门去了。

他就说，能将她气到动手打人，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去。

裴望初心中绮念生，拢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缓缓收。

他有反客为主之意，谢及音仰面受着他落在颈间的亲吻，突然说：“明天，你与郑君容都搬到得月院去。”

忍到平心静气不容易，她声音里依旧有几分余韵的冷，“不是跪么，本没叫你起来。”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谢及音转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院在公主府的东北角上，因无人居住而显得凄清冷寂，裴望初披着外衣，掌着一盏灯，坐在窗边自弈。郑君容前来旁敲侧击，问他如何得罪了嘉宁公主，裴望初不答

裴望初听完，眉梢微挑，“殿认真的？”

谢及音派了几个府卫帮忙，当天夜里就把东厢房腾空，连床褥枕席都卷去了得月院。

“你因我而受驸刁难，若要我袖手旁观，纵你有本事次次化险为夷，我也咽不这气，忍不住这份心，”谢及音抚着他的眉，轻声解释，“倒不如你到得月院去，那里离主院最远，驸不会再为难你，即使会，我瞧不见，便不会拦着，你尽可大显手。”

裴望初在她上亲了亲，声音里带了几分喑哑，“万事以己为先，你能这么想很好。”

对着裴望初站在屏风边，一时没说话，似在缓和绪。

镜中映面如冠玉，左脸上隐有红痕。裴望初仰起, 将颈间的伤理净，又整了整衣冠。他听见屏风后的呼声逐渐平稳, 想谢及音大概是睡着了，于是悄悄起，将小案归位，捧着铜镜放回她的妆台上。

裴望初动作一滞，与她目光相对，似有不解，又似有几分了然。

“多谢，我自己来就可以。”

识玉拿来药粉和纱布, 见裴望初跪在屏风外，心中暗，都说裴七郎清不折, 为何在殿面前总这般没骨。

他倒还顺杆爬了上来。

人榻与妆台隔着一珠帘，裴望初望过去，只见她枕臂而眠的背影。

裴望初收回手，轻声：“是我自作主张，被您知觉了。”

他跪在屏风边, 边连能搁东西的小几都没有, 识玉让他去外间八仙桌，裴望初垂目笑了笑, “殿未允, 我怎能擅自起来。”

谢及音缓缓睁开了睛。

“是。”识玉一雾地应, 心中疑惑，这到底是生气未生气, 关心不关心？

谢及音笑了笑，“是啊。”

谢及音卧在屏风后的贵妃椅上假寐，听见动静，并没有起帮他的意思。裴望初似是轻叹了一气，从识玉手中接过东西。

裴望初从她后绕过去，跪坐在贵妃榻前，已经好了再挨一耳光的准备，孰料谢及音却勾着他的衣领上前，主动与他亲吻。

她的掌心好像有一泛红，裴望初摸了摸自己挨打的侧脸，悄声走过去，见她似无知觉，手指轻轻落在她掌心里，指腹在她泛红虎侧轻轻挲。

谢及音默然片刻，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到我面前来。”

谢及音单指抵住他吻上来的嘴，态度定，“自然，为了你，也为了本。”

“我想了许久，七郎说得对，”谢及音叹息里夹着息，抚着他的脸低声，“我这般意气用事，护不住你，也保不住自己，今日得罪驸事小，来日得罪父皇，怕不能收场，是不是？”

“殿方才不该面，驸不会杀我，如今知您——”

屏风金铃轻响，识玉绕去，走到谢及音后。谢及音搁金铃，朝妆台的方向一指, 对识玉：“把我的铜镜拿给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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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攀着他的肩膀从榻上起，腰被他托在掌心里，整个人倾覆在他怀中，自他额至眉，至薄凉的嘴，寸寸亲吻舐，仿佛充满怜。

第40章 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