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急什么？”

帔一把一把捞上去，米珠拼的双梅戒指时隐时现，末了还是殿里有人召唤，她才依依不舍地关了窗。

“敢问二位，哪个是郡王？”

瑟瑟醒过神来忙叩。

“圣人恕罪，小妹于僻陋之所，耳目闭，不知中供奉祥瑞，听岔了鹦鹉话，才斗胆直视天颜。”

他不急，楼上有人急了。

武崇训慢条斯理地一，和声赞同。

啊，女皇竟生了张与弥勒一模一样的面孔！

武延基气不忿。

“有本事来！”

二楼窄窗被人咣当一声拍开，窗栓震得飞来，差砸到武延基。刚换班上来的千卫郎将们一脸警觉，手摁横刀踏步来查看，被武崇训喝退了。

他是如假包换的武家孙，万里江山早晚握在掌中，竟被人这样嫌弃，实在不能善罢甘休。

自家地盘怎能输给外人？

那副凌人的气魄，像是要叼了她飞天。

正闹得，开的支摘窗垂一大截血牙亮纱帔，袖带一指宽鱼白纱，千万细金丝透着光，编织清晰的茑萝纹，小小的五星叠叠掩映，有冰河解冻，的烂漫。

李仙蕙又惊又怕，但瑟瑟正赞叹地在脑中勾勒。

张易之背后的通天神树上，站着一五彩斑斓的鸟，半人，鲜红的两翼收拢，蓝紫尾羽星芒样散开，小小的黑珠轻蔑地打量瑟瑟。

张易之就这么笑着质问，“该当何罪？”

武延基边骂，边低寻摸石木块，阙重地，当然没有，又解蹀躞带，那带銙足有十三枚，金镶玉刻，分量十足，抖搂起来霍霍生风。

“郡王别呀，圣人还在里呢。”琼枝也怕事，着劝。

瑟瑟咋，武周举国疯狂崇拜弥勒，大江南北的寺庙、富争相以重金聘用手，绘制《弥勒经变图》。画中的弥勒佛或站或坐，或俯瞰众生，姿态各异，但总有神光万丈，脚踏着金刚鹦鹉、仙鹤、白鹿、孔雀等等祥瑞。

说着，她扯了扯瑟瑟的衣袖，却没回应。

有鹰搏击空，中有鹤声闻九天。路过的神仙都要在帝座前俯首，唯有明堂那只金凤，只冷旁观，绝不轻易场。

仙鹤、白鹿就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如此硕大俏的鹦鹉。

武延基砰砰拍阑，大声指江山。

“谁——？”

金冠沉重，红袍拘束，武延基满腹力气挥洒不开，只能踮脚窜着探看，无奈集仙殿煌煌大观，不可测，他费劲半天，只看见团团灰影。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笑，楼上人再次扬声讥刺。

“嘎，来者何人？抬起来。”

“李四娘？”张易之又再提声喝问。

武崇训摸摸鼻，人家辛苦布局，他倒也不必劝了，缓步挪廊的影里，里外站班的黄门握拂尘，生怕被这不着调的郡王牵累了去。

“明堂供奉我武氏七代先祖！李家小儿才列三皇，哪堪与我为！”

妹三个迤逦相随，提着裙跟随女楼，在御座前一列排开伏，听上女皇和张易之挤在一张榻上说话。

正大圆，重，虽已年近八十，珠还是那样明亮灵活，重重金珠宝冠遮掩了白发——

“御前失仪——”

武崇训避而不应，女郎等了片刻，没再追问。

——这就是活的金刚鹦鹉？

“郡王虽小些，自来是兄弟中的脑，议亲当从他起儿。”

武延基定定神，抬看是谁胆敢在女皇寝孟浪，没想到竟听见陌生女的声。

“是啊。”

“三郎？”

她不敢违令，握拳袖底，大着胆往上首窥去。

女郎探来，双肘撑着窗台托住腮，一张生生的芙蓉面。

“三轻些，武家儿郎胆小，别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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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顾着琢磨，瑟瑟迟迟没有开称颂，已是冒犯了天威，李仙蕙忙膝行挡在前面替她解释。

“当年祖有雀屏中选之能，才娶得窦皇后贤妻佳妇，哪像有些草包，只敢在人背后议论，当面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大名鼎鼎的控鹤府府监张易之，吐字铿锵如金石，激起重重回音，女皇悠悠嗯了声，才要发话，有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忽然。

武延基登时怒气全消，仓促又惊喜地啊了声，转帮她找。

瑟瑟心里一，那声音亢刺耳，分明冲着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