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惯常着香，吐气如兰，手指挲女皇，牵牵绊绊的微痛快得她嘶嘶声。

听到狄仁杰久不在，女皇的痛顿时缓解，兴地翻压住张易之手掌，便闻到一清辣刺激的脑油气息。

“圣人忘了？突厥南扰，劫掠河北百姓万余人不算，还闹得数万离在外，五日前您任命相爷河北安抚大使，今日一早他已经京了。”

“庐陵王是也坐过，可他是个实心面团，不似皇嗣的格外尖锐嘛。不然，为何圣人只贬庐陵王京，却把皇嗣拘押在安呢？”

“郡王那个嘛……臣不敢断言。”

“罢了罢了，他不肯，就继续关着罢。幸而朕生的多，还有阿显听话懂事，你去与他分说清楚，只要韦氏不手，朕瞧几个丫都不错。”

“臣盼望这一天久了。可圣人前脚答应，后脚就睡不安稳了，怕李家上台对武家赶尽杀绝……”

女皇狠狠地呸了声。

张易之指着画上人逐一评，女皇抿浅笑，以为然。

张易之很善于化解女皇焦躁的绪，细细论给她听。

张易之继续声安。

陈年旧事，张易之不曾参与，女皇也不曾提起，可是事过境迁，他却总能一语破她当初事的手段，女皇满意地笑了笑。

女皇心动，向往又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看就要开了。”

“好好好！”

人都说女皇女生男相，所以杀伐决断，狠毒胜过老虎，生生从李家手上夺走了锦绣河山，就连外的反叛画像污蔑她，也不忘添上半张脸的络腮胡。

女皇满意的不得了，复又叹息。

张易之清了清嗓。

“独他坐过吗？我们家谁没坐过？阿显也坐过！”

“跟朕说说，武延基看上谁了？”

话说到这里，她陡然想起来。

“他唾了臣满脸。”

“他好打发，崇训怎么说？”

李家的李隆基，武家的武崇训，一个非嫡，一个非，却都自命不凡，难缠得很，女皇想起来就疼，挥手了断话题。

“不怕。”

“禀圣人，从庐陵王被贬，太孙已关在上十四年了。”

“毕竟坐过李家的龙椅……”

“最难得是你，样样为朕想得周到。”

他总是通冰凉，要她再三温，才能有乎气儿。

“河北农田抛荒，国库就要欠账，不把那数万壮人找回来，相爷绝不能放心回京，早着呐，臣估摸，二三月才得了局，那时，京里诸事都落定了。”

等待许久的人得了张易之，捧着金盘从帷幄后转来。

重地诉苦。

这样比较太率了，张易之摇。

“您猜？”

“哦——你这个机灵鬼！倒会掐，难怪非要今日召见她们。”

“召阿显回来，狄仁杰又要啰嗦，朕不想见他。”

张易之微妙地笑了，凑在耳畔徐徐提醒。

“朕与狄仁杰年岁相当，俱是劳国事多年，到如今，朕已是腻烦极了，他怎的还不嫌累！不过突厥人向来抢完就走，耽误不了几天。”

张易之毫无怨言，见女皇鼓着腮帮生气，还反过来开解。

“皇嗣就算俯改了姓武，心里也断断没有服气，别说臣的侄女既非名门之后，又非官宦之家，确是不匹，便是去岁梁王的独女满十岁，想定给临淄王，他也不肯哪。”

女皇扫了，轻笑摇。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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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朕忘了，重在哪？”

其实女人都是属猫的，捧着撵着给她好意儿，偏不要，非得拿狗尾草逗着，给一不给一的，才上心。张易之十来岁就在堆里打，那时也俊朗，嘴也甜，却不及如今酣畅老练，逢迎起这‘老’来，无招胜有招。

“相爷说动圣人还政李家，原是大大好事，了却最后这桩麻烦，再命太监国，圣人便好卸千斤重担，与臣搬去三住，俗话说无事小神仙，皇帝再好，能好过神仙？”

张易之俯与她鬓发相接，猫狗样亲密地厮混。

他笑起来，一缕发丝垂到她颌线，仿佛添了笔胡。

并排的三份卷轴，展开来摞着铺排，被举过。都是人图，工笔细绘，全无瑕疵，独面上那张被人一指了墨在眉心，恰似黄。

“这画只得七分像，未见神韵哪。”

“李家那些人，你还不知么？前年你好心好意，想把侄女给阿旦儿媳，他是怎么应你的？”

“二娘刚，三娘怯懦，独四娘柔艳可人，南郡王随了魏王，馋肚痨，自然是挑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