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韦氏诧然的目光落在宋之问脸上。

难李旦还在这局里有一丝丝些微的可能？

宋之问撇嘴一笑。

“他更不算数！”

韦氏广袖一挥，直白，“能封王，只因圣人太平罢了。不然，同是亲王，为何他的官职比武承嗣、武三思差一大截呢？”

“官也是这样想。不过，就算单论武姓亲王，也不止魏王武承嗣与梁王武三思，还有太平公主的驸，定王武攸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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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官以为，传位女主并非绝无可能，还政李唐，亦早早留有余地。”

太后专权古来有之，并不稀奇，但女皇不满足于垂帘听政，以六十七岁龄篡朝夺位，称帝改元，比别的太后多走一步，才是世所罕见的奇人异事。韦氏二十就被这位的婆婆狠狠磋磨过一遍，不

“是是！”

“狄仁杰自提至中枢，数次为皇嗣在殿上与圣人争执，一步不让，若非他持，恐怕皇嗣早已被废。”

韦氏的底细他打听的清清楚楚，贵不错，姿容明艳不错，勇毅也不错，三条加起来，在门贵女中就算很突了，但她于政事朝局并没有独到见解，不然当初，李显也不会授人以柄，闹‘以江山赠送岳丈’的大笑话。

“王妃所言皆是正理。不过有一件事王妃可能不知？”

“主簿信我，我这小叔，不过是添、傀儡，无关要！”

“是是，也正由此可见，圣人唯我独尊，最打破陈规陋习。”

“皇嗣的脾气我知。”韦氏哂笑一声，懒得多费。

“有话快说！”

韦氏顿时忧虑，再看宋之问，目光就多了一分猜测。

她言之意，李显胜李旦竟就在于平庸懦弱！

宋之问捋着胡须娓娓来。

韦氏不料他有此宏论，诧然僵住。

“六年前李旦被废，降为皇嗣，更名武，然后圣人以周代唐。从此，国朝万千的规矩都改了，但并未改立储君，也未废除皇嗣……他到如今，法理上说，还是继承人！”

京中传言狄仁杰说服了女皇还政李家，兹事大，连房州偏僻遥远，也隐隐有些躁动，但韦氏并不意外，母连心，儿总胜过侄儿，窗纸破了原没什么，不过提太平，就令人咋了。

这主簿生了一张英俊但郁的面孔，廓鲜明，窝邃，有郁郁不得志的安静，但说起话来，神诚恳真挚，又很能打动年女，引发护之心。

宋之问愣住，没想到韦氏这样快人快语。

几番相，她倒是看明白了他的质地，说起来，李旦与他将好是两个极端，一个沉敛，很难被人影响，一个摇摆尾，步步都想走捷径。

韦氏能说这番话，便可知并非平庸之辈，想到方才故意吊她胃的作，都被她看在里，早看穿了，宋之问不由得有些脸，再开时诚恳许多。

这不止打了李显的脸，更暗指女皇嫉贤妒能，容不得人储君，威胁她晚年生涯。

宋之问被她劈盖脸一通训，腹反生喜，因掂了韦氏的分量，这趟回来并非如她所说只有随波逐，仍是有期待的。人，不怕没本事，就怕没目标，他笑眯眯哈着腰。

“关了十余年，旁人是把刀就钝了，他定然愈加锋利。呵，圣人绝不会传位给他的。”

照她想来，女皇不在意李旦，彻底轻视，所以连贬黜京的刻意打压都不需要，随便扔在哪个犄角旮旯就完了。可宋之问的描述，在继承顺序上，竟是未废的皇嗣比已废的国君更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