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谕说清空驿馆，让庐陵王一家单住，官照办了，可是呢……”

“实在是无法可想，正在一筹莫展时，听底人说——”

“庐陵王未蒙召见，很不安乐，行都叫别打开，提起来就能走人。”

武三思也捋着胡李显定然不是真的想走，不过放风声给圣人知，边说边看武崇训乌的眉，火光杳杳映在他瞳仁里，一窜一窜的。

武承嗣简直不信。

“这是谁的家当，主簿走错地方了？驿馆可不在这儿。”

问着武崇训，“贤侄你说，他边难有个师爷？”

“你——”

武崇训未置可否。

宋之问连忙拦在他跟前。

“嗯，差不多吧。”

他掐着嗓，好叫近在跟前的武三思和武延基都能听见。

“贤侄呐！”

武延基一听武崇训还了这事儿，调门都起了。

武承嗣骂骂咧咧饮尽壶中酒，迟迟未得响应，便放壶，怀疑地望向武三思——集仙殿那日后，武三思便有些焦躁、烦闷，甚至怒气冲冲，不用问就知，定然是武崇训不肯娶李显的女儿。

武三思满面堆笑，正要说话，就被武崇训在前冷冷打断了。

武承嗣陡然一惊，“谁叫停的？”

他瞥了宋之问后几十个抬箱笼的力工。

宋之问叫起撞天屈。

武三思想了一转，嗤笑，“李显还有这脑？倒是我从前小瞧了他。”

武承嗣叫了声，没有回音，再转脸训诫晚辈。

武崇训万没想到时隔大半个月，他还能记得当初集仙殿前那好戏，再看宋之问脸平常，耳朵却竖得老，分明要听这兄弟龃龉的闹。

武承嗣一酒差来。

他嚷嚷的中气十足。

“经官动土的闹腾，两坊都为他掀翻了，还肯走？”

“大国使节今早城，带了两狮，霍！好家伙，一日要吃十来斤兔活！这等凶，我朝御苑未曾驯养，没人敢接手，偏那使节病了，挪动不得，狮一时没有地方安置，现正在驿馆嗷嗷大吼，来的唾沫都带血腥，院中几株垂杨柳也叫它撞折了，吓得小娘容失……”

“什么？他倒是演的一好戏呀！”

“停了？”

“说郡王分外关怀驿馆，日日在周遭转悠，官这才想，圣人有意撮合，庐陵王几个女儿又貌贤淑，兴许郡王早就对……”

武崇训摇摇，表示不知里详，又讲起另一桩坊间趣闻。

武三思拍拍儿的臂膀，歉意，“难得大哥青睐，可惜他年纪轻轻，尚未定，再过几年就好啦。”

武延基挤眉，满脸喜气压都压不住，推武三思往外走。

“你竟敢！”

他面带难地啧了声，附在武崇训耳边轻语。

武承嗣也起了疑心，“真是啊！贬到外十几年没本事回来，这一京，好大的动静啊！”

梁王府一路中门大开，灯笼蜡烛照的满地犹如白日，一个面生的青袍文士远远向武三思叉手行礼。

控鹤府行事鬼祟，武崇训对宋之问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听到这故作为难明晃晃的话更讨厌了，皱着眉质问。

“旨赐婚了？”武三思起来，满脸张。

豪言壮语如泥海，武崇训婉拒，“侄儿何德何能？”

“梁王这一向安好？”

“你当梁王府是什么地方？由着你翻云覆雨？”

“庐陵王夫妇上午去了修义坊，王妃当街大哭，摘了王爷的金冠玉蝉，给没房住的老人家，说圣人牵挂亲，一时失察，洛令都是为了他家才扰民，还说等王府盖好，鳏寡孤独接去奉养，说的好动，在场几百人痛哭涕。”

“诶，老三，你去驿馆什么？”

“阿耶，二叔。”武延基喜气洋洋的推门来。

“人家都披挂上阵了，咱们还能往哪里退？九十九步走了，就差这最后一骨碌，努过去，我太，你大哥太孙，就凭你和他的，往后这武周，还不都是你说了算！大不了，大伯封你文昌左相，你想改革，行新政，甚至拓展安西四镇，剿灭突厥、吐蕃，都随你！”

“政坊的工程停了，先拆来的居民没地方住，都叫县蔚搬去修义坊空地，着急忙慌盖了两个大杂院，连带驿馆的客商也搬过去了。”

武崇训转到武三思对面坐，抬手摘了错金银虎噬熊的领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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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主簿，怎么是你呀？”

“二弟呀。”

“诶诶，郡王请留步。”

“官哪敢搅和王府啊！”

武承嗣面不悦，想说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是给皇嗣复位敲边鼓，招摇他们李家仁义德吗？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