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挑起嘴角，心退位的皇帝不如，如此这般就镇住了。

“王妃注意脚，碎石铺的不好，才化了雪，还没来得及撒木屑。”

瑟瑟了凉气。

见了面，李显行郡王拜见亲王之礼，被武三思大笑着捉住胳膊混过去，二人序了年齿，武三思便亲切地喊他‘三表哥’，韦氏便是‘三表嫂’。

瑟瑟跟着敷衍几句，送了武琴熏两样针线，还没闹清白白胖胖的武骊珠，到底属于武家哪一支，因见武崇训不在，才要问，人堆里一个年轻女郎忽地羞转过脸来。

这么块地方，不够郡王府的规制，安顿寻常四品官员是尽够了。

“小事一桩！”

“诶——”

李显一愣，脸有些不好看。

看那女郎，打扮不似武琴熏团锦簇，正青的年纪，却穿了一持重的烟里火齐短襦，五梅浅红裙，发髻低低压住白腻后颈，与人说话耷拉着，很是文雅羞怯，难得一抬，又有妩媚之姿。

两边实则素未谋面，宗驾崩，李显登基月余，被废京那年，武三思兄弟尚未获得启用，远在州府。不过这些都是陈年旧账，势早已不同，各人心照不宣，皆故作络，连李真真都红着脸讲了个笑话。

翌日清早，梁王府上严阵以待，数百仆役列队在门垂手等候。

“四娘找谁？”

人群乌泱泱涌给李显预备的院落，顿大开界。

“上赶着就来了，真是要命！罢罢，既然他们盯着你，我先避避。”

瑟瑟好奇心大起，错不转地盯着她举动，果然斯文守礼，又有七窍玲珑心，言谈甚是有纹有路，却不妨光顾看人，脚趔趄，差摔一跤，那女郎忍俊不禁，扭提醒韦氏。

他洒脱地一会儿指向东，一会儿指向西。

李显兴冲冲转了一圈，最后落脚在小亭前，匾额上题着‘枕园’，傍边三块玲珑剔透的太湖石，摆放的低错落，单这一小景，便见营建者中沟壑。

李显听得连连，不意武三思话一转，又，“坊最大的宅邸，正是太平公主所有！”

“若非圣人已然大兴土木修造庐陵王府，这座宅全送给三表哥也不妨，我再盖就是了。三表哥远来是客，不知神都行市。单看图纸呢，仿佛是政坊、光坊一线贴太初东城的城墙，最是方便，地价应当最贵……”

亲哥哥回京，旁人不闻不问也就算了，李旦自家还在幽禁之中，也难作为，但李危月这些年恩遇卓崇，必然知消息，却置若罔闻，实在叫人齿冷。

第8章

他发自心地连声慨，“梁王待我实如至亲！至亲！”

“但实则，圣人常日连九州池里的瑶光殿，那在大之西，人呼为西隔城，中枢官员及近侍奉人等，为了方便，都在靠近星津桥的尚善坊、积善坊两置办产业，积年积累，如今是这两坊地价最贵，譬如尚善坊就有太史监、崇贤馆、宗正寺等衙署，主理官员都在附近置产。”

是个院中院，中堂、厩、耳房齐全，还有假山与池塘，放望去，累累堂屋，层层廊庑，一叠叠往后铺排，竟是毫不局促，最妙的是，后门直接开在梁王府外墙上，不走大门也能。

李显仰看看湛蓝的苍穹，再看近在咫尺，遮天蔽日的明堂，纵然明知那恢弘的建筑代表着武周的权威与宗室传承，正是女皇由来已久的独断专横，所谓‘自我而作，何必师古’，而李唐已是明日黄，被风雨打去，也不能不涌起一丝久违的归属。

离京多年，外再好，总不及关中的山风叫他到亲切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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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府上竹修剪的真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