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梁王赐教，特科非常设之选，需待圣人诏才能举行，科目和时间皆年年变动。侄儿在房州时，亦认得几个贤才能人，青年才俊，俱是拳掌，极想来京城应制的，可是家家皆有土地要料理，而且京一趟，费用惊人，如不提前半年乃至一年计划安排，便难成行。可是朝廷每每宣诏时，距离考试只剩月余时间，所以他们只能扼腕错过，实在可惜。”

他言之凿凿，不像寻常酒桌上凑趣儿，没话找话，倒像是存着这疑问在心中许久，终于寻到人畅谈，武三思遂耐心地回答他。

“积弊由来已久，朝廷也苦恼呀，依贤侄说，可有解决之法？”

得当朝宰辅郑重垂询，李重福激知遇之恩，兴奋地红了脸。

“照侄儿想，与其临时开特科，倒不如设一常考，分层筛选，从乡而至州，再至神都大殿。如此圣人节省功夫，各地主政官员亦对民英才多些认识。”

武三思一愣，抬手惊诧地指着李重福，向众人大声。

“哟，真是没想到，三表哥远在房州，竟把孩调养得这般能见识，果然是凤清于老凤声啊！”

张峨眉也笑赞许，“公这番见解，满神都没几个膏粱说得。”

“真的？这全是我自己瞎琢磨的！表叔别哄我。”

李重福通的血都跑快了，轰轰然如怒江奔，冲刷着孱弱的心脏。

他因年于嫡李重，自幼被韦氏打压，养成个唯唯诺诺的，人多便不敢冒，待搬去房州，又因李显要保平安，只请乡老先生教过几本《急就篇》、《开蒙要训》，能背诵‘邓万岁，秦妙房’而已，早忘了自家份何等贵重，祖上过太宗李世民那样的豪杰！

可是今晚他却大开了界。

生而为人，像表叔这般在朝堂上纵横裨益，造福万民，才算不辜负！

李重福抓住了命定的荣光一般，急急问，“我这主意，真行得通吗？”

“何止行得通？”

武三思看他一脸迫切，故意要试他的浅，郑重。

“你这孩，可了不得，小小年纪，竟能与圣人、府监不谋而合呢！前几日朝会上圣人才说起，命官草拟个章程，由各州县考察不在学馆上学的私学生，推荐佼佼者来京应试，不仅增设科目，录取的名额也要增加。”

“哎呀！哎呀！”

李重福激动的手舞足蹈，想找人分享喜悦，可是看了一圈，人人歪歪倒倒，只有韦氏厌弃的望过来，甚至斥了声胡闹。

“不许说了！朝中多少饱学大儒，办老了差事的，能与你一般见识？表叔好意鼓励两句罢了，你倒好，就张狂起来，待会儿你阿耶听见，又该打你了。”

韦氏转致歉，“梁王别听他小孩胡说，他这是人来疯，见今夜人多，就胆敢议论起朝政来！”

李重福大失望，更觉在人前丢脸，却不敢声辩驳，甚至庆幸李显酒醉，注意不到这里，正悻悻低盯着赤红的地衣，忽见一颗圆溜溜的金珠过来，撞正膝盖。

他只当是骊珠贪玩，捡起来预备还回去，一抬，却见张峨眉笑盈盈看他，盘着左手手腕上金的素圈镯，上坠着七八颗同等尺寸，不同泽材质的珠，珍珠也有，蓝宝、翡翠、绿松也有。

他手里那颗，明明是她才扔过来的。

李重福一面红耳赤，着珠不知如何是好。

武延基听他们嘈嘈切切，越扯越远，直觉乏味至极，简直坐不住。他冲武崇训使，两人走来，空的廊，一个人影也没有，面上有鱼起来，鱼背反月亮闪耀的银光。

“你让她们住枕园了？”

武崇训一脸漠然地反问，“半夜三更，你难闯了去？”

武延基气馁了。

他在武崇训面前向来说不上话，为大哥，反像跟班儿，尤其这二年，武崇训越发正经八百，整天板个脸，像谁欠他二千金。

心里把武崇训臭骂一顿，嘴上还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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