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巡检，侍女们便都躲懒，打着呵欠坐在观止湖边，看白鹤洗澡。

武崇训习惯早起，在窗临了几篇碑帖，正提着，迎光细看好坏，忽听苏在台阶前禀报，说枕园抓贼，武崇训丢笔走来。

“好端端地，怎么回事？”

苏脸上挂了飘忽的笑。

“那日宋主簿来，说话没边儿没沿儿的，婢心里就打鼓，果然说着了嘛。昨儿李家拆箱理家当，没让婢和豆蔻沾手，婢嘴里应着四娘问话，实则留神数了，大两箱，中两箱，小两箱，绵的，夹的，单的，一共是十箱。论理，三个女眷就十箱衣裳，实在太简薄，去年婢替张……”

“行了！”

武崇训听得不耐烦，打断了。

“人家放回来的，如何与王府比较？更别提去比控鹤府。叫你去枕园，原是他们没有婢，照应些，并非要你个细，你枝枝节节说这些什么？”

“公是翩翩君，不肯背后说人是非，可是郎主另有吩咐，婢也难人的很。”

苏在他边服侍久了，知他最忠厚可欺，遂委屈地皱了眉，要诉说原委，谁知武崇训正打量她，怕自家婢欺辱了客人，担心的额上沁汗。

“那边张娘么，一再的叫婢去问话，打听李家姑娘如何，她虽不是正经主，可一来住了年余，上上说她和气，四节八礼，不曾落婢，俗话说吃人的嘴短，那时婢不敢收，公又叫收，说别寒了人的心。”

顿一顿，调，“二来，府监……”

武崇训厌恶张易之，苏一提，他果然立起眉。

“你是我家的婢，又不是他张家的婢。”

苏掀了掀，心，郎主分明想把两家并一家，就为你疙疙瘩瘩，才久未成事，嘴上且诺诺应了，不多时两人走到枕园。

门的时候，武崇训抬瞧着那个‘枕’字。

人家以为自‘容华芳意改，枕席怨饶’的闺中闲，却不知他阿娘取的是‘今日归寒山，枕兼洗耳’的洒脱明丽，想着脚微微站了站，显一怅然的神气来。

招待李家住罢了，王府空着的院尽多，阿耶偏把这给人家，可谓心积虑，可是他心疼阿娘的遗泽，更不愿正对观止湖的窗里有人，想到瑟瑟明艳的面孔嵌在其中，则矣，就仿佛把他阿娘挤到一边儿去了。

但惆怅难过只是刹那，一转脸，他摆客的笑脸，唤了声，“表叔！侄儿来请安”，在门站住了。

苏去通禀，李显和韦氏亲自迎来，请他到南窗坐。

那窗是个方胜形状，两个方形着，窗框的繁复，好比衣袖三镶三，武崇训的玉冠刚好嵌在重叠的小方框里，尖锐的棱角戳着他，四面夹攻。

瑟瑟奉茶到他跟前，款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