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嗓一声嚎，惊得司郎中讪讪起座，向宋之问拱手，“宋主簿，才来时侍郎代，今日衙门里有一桩急务，需得早些回去。”

宋之问悠悠，“祭田就不同了, 归到梁王名，便有个周展余地。”

这分明是不愿得罪武家，急于脱了。

“原是府监特特借了您来，来都来了，不如顺人到底，回衙门补上登记，往后翻查便利。”

宋之问搓了搓指尖上沾的黑墨，惋惜。

武延基直瞪武崇训，声大喊，“老三，老三，你说句话！”

武延秀恨铁不成钢, 向宋之问摇，惹得众人尽来看他。

武崇训万万没料到圣人能来这一手，几如斩草除, 握拳往前一挣。

武延基听见他又要栽个新罪名过来，急急辩解，“你别血人！祭田自是族中各家共有！我阿耶从未独占。”

宋之问竖起眉，嫌武延基耽搁他办差，一甩，便有人上来了他满嘴破布，顿时犹如被提住了要害的鸭，瞠目扳挣，嘎嘎咳嗽起来。

再指账房，“把这两张契纸翻来，另拟新章，就转到郡王名。”

“哎——”

看看龇牙咧嘴的武延基，“武家产业万，一时分不明晰，不如改日？”

“官是存心替嗣王留面啊。”

他却又不肯明白话说，捡起被武崇训踢翻的银枪挽个枪, 簇簇银光笼他在，人影都没了。

“田庄铺府邸，皆以名属分归，清清楚楚，独并州的祭田怎么算？虽录在先魏王名，但那是武家族中各家共有，并非房独有。”

“样样保持原状，即先魏王名产业，不论契纸、现银、古玩、动用, 连塘里一条鱼，笼里一只鸟，皆封存府, 不可转名，不可带走。”

但既然宋之问误解，武崇训也有意糊，义正词严，“主簿说笑了，分家何须分祭田？大哥是房孙，自当理祭田。”

总之林林，不用两府持，所以武家本没置办过祭田。

上了新郡主，伸伸小手指就把他料理了。

寻常显贵论罪抄家，指着女眷的嫁妆由，总能饶些许，偏这家人，待嫁女没有，娶门的媳妇也没有，真全数搂走，叫他们半辈喝风么？

“家琐事，劳烦主簿、郎中办，改日小王请客，大家米宅再聚。”

“圣人的意思, 诏书里说的清清楚楚，魏王骤然离世，她老人家伤心不已, 亦不忍嗣王等住在这儿，朝夕望见旧日形，平白难过, 不如先迁去, 这个地方就封起来，样样保持原状，也算是对魏王的敬奉。”

“可这明明是我家买的田！”

武崇训心中大恸，画押的笔递到面前，意识就想推开，目光扫见武延秀百无聊赖耍枪的侧影，却愣了，改成一拱手。

侧叮嘱郎中，语带威胁。

他这么一说

武崇训不解他用意。武家为女皇宗族，七代先祖供奉在明堂，另有族谱悬挂在宗正寺，四时八节，全族祭拜，动用的都是国库。

宋之问把小账拍在桌上，“并州田庄两个，合上等田三百顷，为祭田！”

着意提醒他。

——这是公然抢，里还有王法么？！

即便女皇兴些样，例如将利州大庙川主寺翻盖为皇泽寺，金粉饰，昼夜燃灯，年年邀僧大德讲经，靡费之大，动辄二、三万两银，费用几与疏浚运河相当，走国库说不过去，便是女皇掏己，民间其名曰脂粉钱。

尤其这趟，明面儿上不叫抄家，实则比抄家更狠。

第39章

“不可……那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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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转问武崇训，“两府的祭田在一么？”

武延基愕然，嘴张开就合不拢了。

宋之问抖了抖手里的小账，望着他。